「南無阿彌陀佛。」
郊區一處僻靜的小型佛堂內，通靈婆婆佝僂在佛前誦經祈禱。
林白推開門走入。
與林白交涉的，是通靈婆婆的孫子，黃色莫西干。
這對祖孫非常狡詐，很少會和委託者碰面。
這一次之所以現身，原因無他，唯錢多而已。
林白面無表情，提著黑色手提箱按下開關，箱子打開後，滿滿的黃金全部滾落在地。
璀璨的金光，將房間變得金燦燦的。
泥塑的佛陀，好似也披上一層黃金衣。
林白將手提箱扔到金磚旁，淡然說道：「通靈成功，這些黃金全部都是你們的。」
通靈婆婆眼光被金磚吸引，她懺悔一般再次低頭，「南無阿彌陀佛。」
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地往黃金上飄。
莫西干撿起一塊金磚，掂了掂重量，又放進嘴裡咬了一口，漂亮的金磚表面留下粗鄙的牙印。
他滿意點頭，說道：「通靈需要死者的遺物，亦或者遺骸的一部分。」
林白取出一小塊骨頭。
咒術師為了防止屍變，通常會在處理屍體後進行火化。
火化一般燒不乾淨屍體，多少會有些骨頭渣子殘留。
莫西干打量兩眼，點頭肯定，「可以使用。」
林白不猶豫，張口將骨頭送入嘴中，喉頭蠕動咽了下去。
「你很了解我們的手段呢？」
林白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背對著他的婆婆。
「名字。」
婆婆不回頭，合十的雙掌不斷搓動念珠，「需要死者的名字。」
「五條可憐。」
『五條』兩字，令通靈婆婆瞪大雙眼，動作突兀停止。
孫子只知其名，沒有親眼見識過五條悟的恐怖，疑惑轉頭，「奶奶？」
「不用擔心，孫賊。」
通靈婆婆低下頭，合起雙眼。
嘴中念念有詞。
「今日如來、應、正遍知，憐愍眾生，覆護眾生，等視眾生如羅睺羅，為作歸依、屋舍室宅。大覺世尊將欲涅槃，一切眾生若有所疑，今悉可問，為最後問。」
為了通靈時代久遠的人，必須要使用咒詞輔助。
她所唱的是光明的佛經。
念唱之時，空氣不斷降溫，通靈婆婆身上湧起漆黑的咒力火焰，她的氣息變得越發陰寒鬼譎。
咒靈火焰燃燒到最盛時，婆婆大喊：「五條可憐！」
有一股陰寒之氣，從內外同時侵入林白的身體。
他的肉體，他的靈魂，他的咒力，他的神性，全部都在排斥這一干涉。
只要林白想，一念就可以震散通靈之力。
但那樣，就本末倒置了。
林白緩緩閉上眼，撤銷了一切防備，任由外力施為。
他的頭髮，逐漸變長，落到膝間。
肌肉開始萎縮，骨架不斷縮小，肌膚變得雪白，四肢也越發纖細。
身高矮了足足三十厘米，五官聚攏變得柔和美麗。
甚至逐漸感覺到，胸口的襯衫傳來一股壓迫感。
五條可憐是一位女性。
『蒂法那傢伙，等我回去有她好看的。』
林白毫不懷疑，這是蒂法故意整活的結果。
【無下限術式】和【六眼】在五條家的血脈中流傳，擁有【六眼】或是擁有【無下限術式】的後人時常會出現。
但每隔數百年，只會出現一位同時擁有兩者的強者。
而在這雙指可數的強者中，五條悟亦是其中的最強者，獨一無二的存在。
五條可憐沒有那麼幸運，只繼承了【六眼】一種能力。
林白能夠感覺到，她的肉體正在全方位地削弱，唯獨感知能力，開始變強。
她明明閉著眼睛，卻能看到身前的兩道人影，與其身上咒力火焰。
地上的黃金，被咬過的那一塊上殘留著男人的殘穢。
能夠清晰看到的視野，從前方60度開始往兩邊擴張。
不只如此，在微觀層面，林白亦逐漸看得清晰。
通靈婆婆身上的咒力火焰，林白能注意那並非火焰，而是躁動的咒力顆粒。
她能夠看到咒力的輪廓，並繼續向下放大，嘗試看透咒力的結構。
林白緩緩睜開雙眼。
蔚藍色的眼眸中，有無盡星光正在向其中匯聚，這是六眼逐漸變強的證明。
「啊啊啊！」
通靈婆婆嚇得跌倒在地，雙手向後扶著佛像。
她曾經見過一次相同的眼眸，由此而生的恐懼至今都未曾淡化分毫。
而現在，相同的眼睛再次出現在面前。
那雙眼睛，毋庸置疑！
「是六眼！」
仿佛是被驚擾一般，星光散去，眼眸的變化戛然而止。
完全體的六眼是天空一樣清澈的蔚藍，而林白的雙眼在停止進化後，沉澱為了深海之藍。
視野只有240度。
顯微能力堪堪達到分子級。
遠視的範圍，獲取的情報都遠遠不如真正的六眼。
『在同一個時代，只會誕生一雙六眼。』
林白想起設定。
若想獲得真正的六眼，只有殺了五條悟，或是花費點數在主神處兌換。
林白的雙眼中閃過慍怒，龐大的特級咒力吹拂起秀髮。
祖孫兩驚懼萬分。
林白連看都不想看他們一眼，聲音清澈冰冷，「雷道！」
揮手間，雷光乍現、轟雷作響，將祖孫倆劈成焦炭，佛像化作齏粉。
雷道，是五條可憐的術式。
性能極強的術式，比【斬擊與火焰】更強，但對擁有殺光的林白毫無用處。
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地上重達數百公斤的黃金，林白走出密室，月光下的他，已經恢復了本來的體型樣貌。
只是身體上，似乎仍然殘留著一些山櫻的花香。
『僥倖。』
林白暗嘆。
他的腦中有從普通眼睛蛻變為六眼的整個過程，雖然戛然而止，卻正好卡在【無為轉變】的極限。
若是變為真正的六眼，以【無為轉變】現在的精度，大概率是無法復刻的。
但恰恰是穩定下來的，這不完全的丐版六眼，停留在無為轉變的能力範圍之內。
林白抬頭望月，眸中赫然是與降臨狀態下相同的深藍色雙瞳。
「現在的話，應該能夠做到了吧。」
林白再次雙手放在臉上。
「束縛。」
「我以真人掛件徹底損毀、真人魂飛魄散，無法再通過真人使用【無為轉變】為代價，換取僅此一次，【無為轉變】的精度提升至可以刻印術式。」
他在初獲得真人掛件時，也曾經嘗試立下這個束縛，但是失敗了。
束縛並非萬能，而是必須滿足前置條件的交換。
擁有丐版六眼後，情況發生了改變。
冥冥中的一股獲得感告訴林白，事成了。
現在的他，可以做到。
「無為轉變·極之番！」
「咒術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