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克拉克:難道我真是超人?!
斯莫威爾高中。
哲學課。
由歷史老師亞當·布萊克兼彗星隊長擔任。
不過亞列認為哲學選修課被安排在午飯之後..
尼采:上帝已死。
學生:上帝也會暈碳嗎?
午飯後的這段時間總是這樣,眾人昏昏欲睡,課堂死氣沉沉。
尼采教你要當生命力爆棚的超人,結果課上所有人集體犯困變末人,這簡直就是對尼采精神的最大褻瀆!
當然...
這不妨礙未來的超人真的在認真傾聽。
說實在的...
自從布萊克來斯莫威爾高中擔任人文選修課的代課教師以來,能做到全程不走神的學生始終只有兩個。
克拉克·肯特,以及想看看彗星超人要給自己和自己的兄弟表演什麼花活的亞列·肯特。
.上帝死了。」
布萊克隨手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
他轉過身來,雙眼看向眾人。
「弗里德里希·尼采寫下了這句話。」
後排有人撲騰一聲把頭磕在了桌子上。
「曾經為人類社會提供道德標準的體系在現代世界中正在失效。」布萊克自顧自道,「上帝曾經告訴人類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給我們的一切痛苦一個崇高的解釋。」
「可如果有天當這塊天花板不在了,人就必須自己去發現腳下這片大地的意義。」
他的目光掃向全場唯二精神的人。
或許也是他唯二真正想傳道授業的對象。
亞列低頭假裝在筆記本上記筆記,隨手給自己剛畫的美國隊長叔叔加上一頂歪歪扭扭的皇冠。
布萊克嘴角抽抽,乾脆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德語詞。
「超人。」
亞列抬起頭。
「尼采認為,人是一座橋樑。」
布萊克隨口道,「他說人是應當被超越的某種東西,在上帝不再為人類提供現成答案的時代,人類需要一種新的理想形象來取代天上被宣告死亡的裁判。」
「這種存在就是超人。」
「超人不依賴於外部權威或超自然的力量來告訴自己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的,他從自身出發,建立全新的價值體系,他不遵循舊規矩,主動創造新規則。」
布萊克說到這裡的時候看了亞列一眼。
只是一眼,動作自然。
給亞列無語地在班傑明旁邊又畫了一個Q版達克賽德。
「超人是大海,他容納一切污濁的河流倒灌進來,而自身不會被玷污。」
「世間所有的醜陋、苦難和矛盾流入他的胸懷,他仍保持澄澈。」
「超人是閃電。」
「他將如閃電般降臨。」
「降臨在安於平庸拒絕成長的末人中間,將他們從沉睡中驚醒。」
「閃電從不是為了毀滅,他只為照亮世間,哪怕只有一瞬間。」
教室里有幾個人不由自主地點了頭。
顯然是被布萊克慷慨激昂的語氣驅散了困意。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當某些人試圖去創造超人...會發生什麼?」
亞列抬了一下眼皮。
「1793年,馬克西米連·羅伯斯庇爾和他的雅各賓派相信自己正在為法蘭西創造新人類,於是在十個月以內,一萬六千多顆腦袋被斷頭台的鍘刀送進了籃子。」
「甚至羅伯斯庇爾本人在十個月後也成了其中一顆。」
「二十世紀的例子更多,第三帝國甚至想要培育雅利安超人,紅棉要建立新社會新人類。」
「可到了最後,這些實驗往往都演變成了屠殺,演變成了新人類對舊人類的屠殺。」
「...所以「超人」應該存在麼?」克拉克舉手發問。
「在說超人是否現實前。」布萊克笑道,「我們可以看看一個比尼采早了兩千四百多年的老頭兒,他的思路。」
他拿起粉筆寫下了兩個中文字。
無為。
亞列的眉毛挑了一下。
「道家的無為而治。」
布萊克用流利的中文念了一遍,「尼採在討論人類應該超越什麼做什麼,老子在討論統治者應該克制什麼不做什麼。一個往上走,一個往下退。」
克拉克再度舉起了手。
「請說吧,克拉克。」布萊克頷首。
「布萊克先生。」
克拉克坐直了身體,「統治者如果什麼都不做?那些正在等待幫助的人怎麼辦?如果制度本身已經出了問題,而制定製度的人選擇袖手旁觀,不就意味著所有人都只能自生自滅了嗎?」
好問題。
不愧是能在試卷上寫出我要保護所有人的克拉克鎮長,他真的在認真思考為什麼上帝從不親自下凡去為人民服務。
「無為並非什麼都不做,而是不妄為。」布萊克解釋道,「統治者不應該違背自然和社會的客觀規律去強行干預,他曾打過一個比方。」
「治大國若烹小鮮。」
「一條小魚如果每隔十秒鐘就拿鍋鏟翻一次,最後得到的會是一鍋碎渣。」
「真正的治理是管住自己閒不住的手,讓小魚自己慢慢煎熟。」
「核心是做恰當的事,建立合理的制度,然後讓百姓在其中自然發展。」
「該出手時出手,不該出手時,最大的智慧就是克制。」
克拉克撓撓頭。
「可尼采的超人不是那種安於等待的人。」布萊克又說,「如果面對一個正在腐爛的制度,超人的選擇該是哪一個呢?」
克拉克有些猶豫。
亞列看得出來他的傻大個哥哥想說當然是站出來,但克拉克的超級大腦足夠覺察到這個問題里埋著某種陷阱,只是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陷阱在哪。
就在克拉克準備第二次開口的時候。
「可如果被給予新價值與新制度的人拒絕接受呢?」一個聲音從他左手邊傳了過來。
布萊克和克拉克轉移了目光。
金髮青年靠在椅背上,表情懶洋洋的。
「超人按照自己的信念創造了他認為正確的新價值,然後遞給了全世界。」亞列看了布萊克一眼,「那我們到底應該尊重被給予者的選擇?」
「還是認定他們只是暫時還沒有理解自己的利益?只要再多教育教育,他們遲早會感恩戴德地接受?」
克拉克轉頭看著自己的弟弟,藍色的眼睛裡有些困惑。
「很好,各位。」不過布萊克卻是率先爽朗地笑出聲來,「亞列先生提出了一個核心困境。」
「當你確信自己手中的價值是正確的,而你要給予的對象並不領情的時候,你是選擇退讓還是堅持?」
「退讓,看起來是尊重自由意志,可有可能意味著放任錯誤繼續蔓延下去,讓更多人在錯誤的制度里受害。堅持,看起來是為了更大的善,可一不小心就會滑進我們剛才講的那個深淵...」
「這兩個問題。」
他舉起課本在空中晃了晃。
「就是各位今天的課後作業了。」
後排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哀嚎。
橄欖球隊的壯漢們顯然認為哲學課居然也布置書面作業是對尼采的嚴重侵犯!
「下課。」
亞列把書塞進背包里,和克拉克並肩穿過教室門。
「你今天難得提問。」克拉克側過頭看,「是不是也覺得布萊克先生講課很有趣?」
「整個班估計只有你喜歡歷史老師上的哲學課了。」亞列吐槽,「只是這老登講尼采的時候總看我,我懷疑他對活人也缺乏基本的尊重。」
克拉克撓了撓頭。
「我還以為只有我注意到了。」他悄悄壓低聲音說,「其實布萊克先生每次講到超人的時候,他的眼珠子就會往你那個方向飄。」
「也許是因為我坐在陽光照得最亮的位置。」克拉克給出了一個充滿善意的解釋。
「也許是因為我長得比較有尼採氣質。」
亞列隨口敷衍。
「尼采長什麼樣?」
「大鬍子,禿頭,後來瘋了。」
克拉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亞列一眼。
好像在嚴肅評估自己弟弟會不會瘋掉。
「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克拉克擔心道,「亞列,其實有時候我很怕....
「閉嘴吧,克拉克,我真是謝謝你的關心。」亞列無語地打斷。
4
」
氣氛安靜下來。
二人走過長廊。
克拉克突然在陽光下放慢了腳步。
「亞列。」
「嗯?」
「上次消防栓的事情。」克拉克低聲問,「你怎麼看?」
消防栓。
在韋爾倉庫著火時鏽蝕到噴出泥漿和一顆氪石的消防栓,喬納森經過全體投票通過的提案,卻不知道在哪個環節被吞掉了預算的消防栓。
「你是想問它為什麼壞了?」亞列反問。
「不。」
克拉克搖了搖頭,「我想問的是,一個被全體居民投票通過的方案,怎麼就能在四年之內變成一根只會吐泥巴的鐵管子。」
「投票通過了,錢撥了,承包商中標了,驗收報告也簽了。」
「每一個環節在紙面上看起來都沒有問題,可到了真正需要它出水救命的時候,它吐
出來的是泥漿。」
亞列看了他一眼。
讓人欣慰。
星球日報的王牌記者克拉克正在甦醒。
提問水平顯然在以一種可觀的速度進化。
「答案不複雜。」
亞列不咸不淡地說,「有人在制度的執行環節里做了手腳。可能是承包商偷工減料用了最廉價的管材,可能是驗收環節走了過場簽字的人壓根沒去現場看一眼,也可能是撥下去的翻新經費在某個中間層被截了流。」
「你讓人家用零頭給你修出一個合格的消防栓?除非他是超人,不然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方法。」
「制度本身的設計沒有問題,喬納森老爹的提案沒有問題,投票結果也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執行的人身上。」
「制度設計得再漂亮,如果執行它的人把它當成了牟利的工具,那這套制度就變成了一面掛在牆上好看的鏡子,它反映的只是掌控它的人希望你看到的東西。」
克拉克安靜地聽著。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充斥著在農場中養出來的少年氣,可暗的那另一側,卻硬朗了不少。
「這個倉庫差點燒死克洛伊。」小鎮青年悵然道,「那次是你來了,亞列。」
「可下一次呢?」
「如果還有下次,不幸遇難的人算什麼?」
青年的雙眼中。
此刻充斥著亞列很少見的情緒。
是哀傷。
「亞列,從倉庫失火之後,遊樂園,還有上次的風暴,如果我沒有去救下爸爸...」
「我明明有力量,我明明可以做到,可如果我因為謹慎,因為不妄為,因為再想著讓制度自己去糾正而選擇什麼都不做...」
「那些在等待中死掉的人們...他們是不是在替我們的謹慎買單嗎?我覺得...」
「我們或許不該讓他們繼續承擔我們小心翼翼的代價。」
40
」
「抱歉,亞列。」克拉克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說了很多你聽不...」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超級英雄,而你,我的兄弟。」亞列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語,「現在,你才是超人。」
克拉克愣在了原地。
他不確定亞列說的超人是布萊克課堂上那個哲學概念,還是別的什麼。
但這兩個字從弟弟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這話什麼意思?亞列?」
「字面意思。」
金髮青年揮了揮手開始往樓梯方向走了。
「你去哪?」克拉克小跑著追上去。
「找德西蕾老師補一補生物。」
「然後呢?」
「然後和喬安娜去採購物資。」亞列頭也不回道,「周末她列了一個清單,媽媽讓我們把農場秋收前需要的東西提前買齊。你要不要也來?列得還挺全的,洗潔精、牲畜飼料、還有給拖拉機換的機油什麼的。」
66
」
剛剛還說我是超人,現在就讓我去買洗潔精和機油。
停下腳步,克拉克看著亞列的背影消失。
不過...
自己的弟弟叫自己超人。
克拉克回味著那兩個字落在肩膀上的觸感。
他一個鄉下長大的高中生,被一塊拇指大小的綠石頭就能削成軟腳蝦,迄今為止最輝煌的英雄事跡就是戴著一個南瓜面具穿著印有殺子無悔的背心在大都會主題公園揍了一隻智商不太在線的大猩猩...
這叫超人?
不對。
亞列的意思不是這個。
亞列說的是..
克拉克的超級大腦在運轉了大約一分鐘,然後發出了一聲....
呱!你不要再轉了吔!
「超級大腦也有犯蠢的時候。」克拉克自言自語。
「什麼超級大腦?」
克拉克眨了眨眼,回頭看去。
卻見克洛伊·沙利文站在他身後,旁邊站著皮特·羅斯,手裡負責為克洛伊抱著一個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克拉克有些警惕。
「剛剛。」克洛伊理直氣壯,「你一個人對著空走廊自言自語了好半天,我本來想提醒你來著,但皮特讓我先等等。」
「打斷一個正在進行深度思考的人十分不禮貌。」皮特認真補充,「而且你自言自語
的時候我感覺你像是在和腦子裡的什麼東西吵架。」
「左右腦互搏?」克洛伊摸了摸下巴,「這或許也挺值得進一步開發?」
克拉克:
」
「對了,克拉克。」克洛伊繼續說,「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橄欖球訓練。」克拉克下意識地回答。
「這樣麼?」克洛伊有些心虛地把捲起了自己的頭髮,「其實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之前消防栓的事情,堪薩斯州消防安全監察辦公室知道了。」
「你做了什麼?」克拉克微微一怔。
「舉報。」
克洛伊不好意思道,「附上了消防栓編號,安裝日期,上次維護記錄和承包商合同副本。」
「......你怎麼弄到這些東西的?」克拉克震驚。
這也是情報網的一部分麼?
「別問。」克洛伊面不改色。
「她又翻窗戶進去了。」皮特平靜地出賣了自己的搭檔。
「克洛伊。」
克拉克微微蹙眉。
「抱歉...可是這種職業病真的改不過來。」克洛伊吐了吐舌頭,「而且舉報信送出去之後效果比我預想的大得多。」
「州里派了人下來核查,整個斯莫威爾的消防基礎設施被翻了個底朝天。」
「消防栓全部有問題。」
「這麼嚴重?」克拉克低聲問。
「當然。」克洛伊壓低聲音,「所以當年負責承包全鎮消防設施工程的普萊恩集團。」
「他們今天下午要借用學校禮堂開一個媒體說明會,算是對公眾質疑的回應。」
」
」
「你....要去麼?」
克洛伊小心翼翼的問。
她做好了被克拉克拒絕和責備的準備。
畢竟上次圍繞記者式正義產生的衝突至今還梗在他們之間。
克洛伊為了追蹤線索不顧勸阻衝進了倉庫差點在火災中喪命,事後克拉克雖然沒有發火,但他對自己和皮特的行為十分不贊同,為此冷落了他們二人三四天。
可是...
作為一個真正的記者,退縮這個選項從來不存在於她的詞典里。
「去。」
「不去也沒關係,我知道你有訓練。」克洛伊有些失落,「我待會...」
「等等?」
「你說去?」
「我去。」克拉克重複。
克洛伊和皮特面面相覷。
「你不是要橄欖球訓練嗎?」
皮特小心翼翼地確認。
「克洛伊,皮特。」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時候退出橄欖球隊了。」
.?
克拉克·肯特退出橄欖球隊這件事的震撼程度...
走廊里恰好路過的兩個低年級學生轉頭看了一眼,然後交換了一個大新聞的眼神快步走開。
這件事簡直堪比沃丁頓校長宣布取消斯莫威爾高中食堂星期五的瘋狂炸雞炸炸炸!
這可是正值十八歲的克拉克·肯特。
斯莫威爾高三的橄欖球隊隊長,返校節國王的有力競爭者,在經過前三年帶著斯莫威爾橄欖球隊辛苦戰鬥拿下無數桂冠之後,作為臨近畢業的橄欖球隊長,這種存在就是斯莫威爾高中除了校長外的常務副皇帝,哪怕是沃丁頓校長也會對其的出格行為念在橄欖球隊勞苦功高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就是這樣的男人...
他居然在即將開始享受霸之校園的前夕...
退休?!
「你說什麼?」克洛伊愣愣道。
「距離高中畢業的最後半年,我打算退出橄欖球隊了。」克拉克說得更確定了。
皮特小心翼翼的說。
「你沒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吧?難道是....
「沒有人在控制我,皮特。」克拉克忍不住笑了,「我只是改變想法了。」
「怎麼改的?」克洛伊追問,「你昨天還在訓練場上跑得挺開心的。」
克拉克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雲很低。
翻卷堆疊成了一張模糊的面孔。
他仿佛看到了天上的本叔叔。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克拉克輕聲說。
「什麼?」
「我只是覺得在我的人生中,有些事情或許比橄欖球還更重要。」
「比如...成為一名記者?」
克洛伊不知道克拉克的腦子裡剛才到底進行了什麼運算,但她的記者直覺告訴她。
不管催化劑是什麼,克拉克·肯特終於準備站到她這一邊了。
她沒有追問原因。
好的記者知道什麼時候該窮追不捨,什麼時候該閉上嘴讓沉默替你工作。
「那正好。」
克洛伊用力壓下心頭的雀躍。
「因為我最近又有重大發現了。」她從帆布包里抽出一個文件夾翻開,「上次豐收節倉庫的事故,絕對不是意外。」
「什麼意思?」克拉克皺眉。
「普萊恩安全工程。」
「這家公司不光在斯莫威爾有問題。」
「他們在堪薩斯州至少承包了十七個小鎮的消防翻新工程,十七個,克拉克。」
「去年堪薩斯有數起社區火災事故。」
「滅火設備不少時候都失效,但最後都被壓了下去...」
「而他們的消防承包商...」
「都是普萊恩安全工程。」
」
」
克拉克想起了亞列十分鐘前在走廊里說的話。
制度設計得再漂亮,如果執行它的人把它當成牟利的工具,那這套制度就變成了一面掛在牆上好看的鏡子。
死在錯誤制度里的人算什麼?
「克洛伊。」克拉克開口。
「嗯?」
「說明會幾點開始?」
「兩點半。」克洛伊帶著終於等到援軍的笑容,嘴角上揚。
「也就是說...」
「我們該快點了!」皮特在前面催促。
「來了。」
克拉克邁開腳步。
超人。
其實自己還不完全理解亞列說那兩個字時的全部含義。
他弟弟經常說些怪話逗弄他。
可...
「你就是超人」
這句話卻是克拉克在弟弟口中聽過最真誠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