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等我，我馬上回來。」
看著面前這個被小機器人打開的入口，白軒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在通訊頻道跟小機器人囑咐了一句，接著開啟艙外服的照明系統。
隨著一道光束刺破昏暗，照亮了黑暗的飛船內部。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迄今為止都沒見到屍體，那就是沒死。
上次來的時候，白軒不死心的翻遍了墜毀點周邊。
除了沒辦法進入的飛船內部，其他地方，就連崩飛幾百米遠的螺絲釘他都翻到了。
可就是沒找到屍體。
今天，通路開了。
那一點被他壓在心底的僥倖，瞬間破土而出。
有沒有可能，他們還活著？
這麼想著，他微微躬身，鑽進了殘損漆黑的飛船內部。
艙外服散發的光束在漆黑的飛船內部緩緩前移，照亮了飛船內部的慘烈情況。
金屬內壁布滿撞擊後變形的褶皺，像是被用力揉搓過的A4紙。
白軒停下了腳步，看著變形的船體心情沉重。
恍惚之下，仿佛又回到了當時墜毀的現場。
當時拓荒七號剛脫離火星軌道，還沒完全擺脫火星引力場，緊接著就遭遇了大規模的風暴。
動力引擎在風暴的衝擊下瞬間熄火，緊接著在星球引力的牽扯下，失去動力的飛船開始向著火星地表飛速墜落。
入眼處全是紅色的警報。
偌大的拓荒七號飛船，在失去了全部動力之後，變成了一顆失控下墜的鐵殼隕石。
在飛船墜毀的最後關頭，老李玩了命的操控手動駕駛設備，愣是在最後關頭依靠殘存動力調整了飛船的著陸角度。
下一秒，劇烈的撞擊直接給白軒震暈了。
再醒來，就是自己腿部受傷，從飛船里爬出來的事情了。
……
艙外服發出的光束掃過漆黑的通道，照亮了漆黑的飛船內部。
因為撞擊，飛船內部設備損毀嚴重。
飛船厚重的金屬外殼都被大力撕裂，甚至能透過去看到外面的景象。
滿地都是火星上的沙子，踩在上面甚至有些打滑。
重新回到拓荒七號，白軒的心情有些複雜。
深吸一口氣，將腦子裡的多餘情緒清空。
飛船內部的構造他太熟了，所以自打進來之後的目的地就很明確。
繞開幾處垮塌的隔斷，一步步向著駕駛艙的方向走去。
通道盡頭，駕駛艙的艙門已經嚴重變形。
半邊門框向內凹陷卡死，只餘下一道勉強可以探入視線的縫隙。
白軒皺了皺眉，靠著艙外服的照明燈光向內看去。
艙內座椅歪歪斜斜，操作台碎裂大半，屏幕全部報廢。
至於其他的地方，因為縫隙太小，所以完全看不清楚。
「得把門撞開才行。」
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白軒看著面前的變形艙門，稍微後退了兩步，緊接著一個助跑。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密閉艙道炸開。
艙外服的抗衝擊層卸掉大部分力道，可變形的合金門框紋絲不動，只是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悶響。
門框被墜毀擠壓得死死鎖死，彎折的金屬骨架互相咬合，單憑人體的衝撞力量很難直接破開。
白軒踉蹌著後退半步，肩膀隔著厚重防護服依舊傳來鈍鈍的痛感。
燈光向下掃過門框底部，看見幾處扭曲翹起的金屬折邊。
「嘖。」嘴巴傳出一聲不滿的聲音。
不能硬死撞，那樣只會把門框卡得更死。
他彎腰，從腰間工具包抽出一根高強度撬棍。
把棍頭狠狠卡進門框與艙體的縫隙之中，而後雙手握緊撬棍尾端，全身重量往下壓。
「吱——嘎——」
金屬被強行撬動，刺耳的摩擦聲在黑暗裡來回迴蕩，細碎的金屬碎屑嘩嘩往下掉落。
縫隙被撐開了一點，可依舊不足以讓人通行。
白軒喘了口氣，再次後退。
側身，將全身的力道集中在肩甲位置，而後助跑。
「咚！！」
這一聲撞擊比剛才更加沉重。
扭曲的門框終於承受不住這份力道。
卡扣崩斷，整塊變形艙門向外猛地彈開大半。
最後哐當一聲，斜斜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門開了。
也確實該開了。
因為再不開，白軒就要喊小機器人過來幫忙了。
大量浮塵被震動揚起，在雪白的光束里漫天飛舞。
白軒抬手擋在頭盔面罩前胡亂地揮了揮，等浮塵稍稍落定，這才小心跨過歪斜的門板，來到駕駛艙內部。
整個駕駛艙可以說滿目狼藉。
碎裂的操作面板散落一地，不少線路外皮崩開，銅芯裸露在外。
數張乘員座椅東倒西歪，安全帶還保持著墜毀那一刻繃緊鎖死的狀態。
座椅上，一套套太空衣安安靜靜留在原位。
「老李！」
「隊長！」
白軒看到這些太空衣，有些激動地上前一步。
開口呼喚，希望能聽到他們的回話。
他的判斷沒錯，老李他們果然就被困在飛船內。
如果是這樣的話，有飛船生態維持系統存在，他們倖存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或許……或許真的有人還活著也說不定！
白軒情緒激動，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上前去。
可直到他走進，光打在太空衣上，讓他可以看清太空衣內部的情況後。
巨大的震驚讓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這些太空衣……
全部是空的！！！
安全帶牢牢困在太空衣上，每個人的動作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可內部卻空空如也！
白軒的心臟驟然往下沉。
他完全無法判斷眼前究竟是什麼情況。
只是機械地轉過身，燈光一點點移動，緩緩掃過每一張座椅。
副駕、觀測位、設備操作位……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空的。
直到光束落在最前方的主駕駛座。
那是老李的位置。
灰藍色的太空衣被安全帶死死箍在座椅上，右手手套五指緊緊收攏，像是臨死之前拼盡全部力氣護住什麼物件。
即便人已經不在，那隻手套依舊維持著攥緊的姿態。
白軒放輕腳步走上前去，頭盔燈光聚焦在那隻緊握的手套上。
合金防衝擊儲存器的一角，從手套指縫之間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