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衛星中心。
朱旭太一夜沒睡,但精神確實前所未有的亢奮,直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就在他胸口的筆記本里,記載著來自七十年後的先進航天科技。
誰也沒有想到,自己接收到的信號竟然是來自70年後的2040年。
現在他需要把昨天,白軒告訴自己的升級方案,完完整整的交到錢先生手裡。
原本這事兒其實沒什麼難的。
畢竟作為酒泉衛星中心的項目組長,朱旭太又被錢先生親自指導過,所以他完全有機會向上申請,見錢先生一面。
可就在今天早上,之前下發的紅頭文件正式生效了。
有關朱旭太的一切任命全部取消。
本人也被停職查看。
這一次,比起之前酒泉內部的隔離調查,更加正式,處罰也更加嚴重。
當處罰下達的那一刻。
那別說是申請見錢先生了,就連酒泉中心的普通項目都沒有資格參加了。
聽著身邊同事的竊竊私語,跟偶爾看向自己的異樣眼神。
朱旭太知道,在酒泉衛星中心,他已經廢了。
但其實這些身份跟權利上的問題,朱旭太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唯獨讓他沒有辦法接受的,是沒有任何正規渠道去見錢先生。
他現在已經被隔離在所有保密項目之外。
甚至說,如果不是因為參加的特殊涉密工作,他現在都已經被辭退回家了。
可這不行啊。
就在他胸口的口袋裡。
一份足以改變東夏現階段糟糕現狀,一舉成為世界強國的方案就揣在他的懷裡。
如果不能把這玩意兒及時親手交給錢先生,那留在他這裡,就跟一張廢紙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這本子裡記載的是,有關東方紅一號的全面升級方案。
按照白軒跟自己說的未來信息來看。
東方紅一號衛星在4月24號就要成功發射。
也就是說,他必須要趕在這個時間之前,把筆記本交給錢先生才行。
否則的話,就算是親手交給他,等到衛星發射那天,這一切也已經晚了。
事關東夏的未來,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朱旭太下定了決心。
或者說,也多虧了一直以來跟白軒聯繫的都是朱旭太。
因為這傢伙雖然身份不算太高,只是酒泉中心的普通科研人員,但底子裡其實就帶著份「大逆不道」的冒險精神。
自始至終,他都在相信自己的判斷。
從來都沒有被所謂的時代固有認知,局限自己的目光。
而且更難得的是,他會為了自己的判斷而去冒險。
哪怕這個冒險的代價非常嚴重。
就像現在朱旭太腦子裡其實已經有了主意。
白軒被困在70年後的火星,面對必死的局面都不在意,依舊選擇傾盡全力幫助東夏發展。
而他現在就在地球,那份幫助東夏崛起的方案就在他手裡,他要是還繼續畏首畏尾,那他就不是他了。
所以。
既然眼下酒泉無路,那就冒險「搏」出一條路來。
基地這邊沒有辦法,就去京城。
正規渠道反正也走不通了,就只能走點不正規的渠道了。
他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近期,全國航天總體攻堅會議不日會在京城召開。
這段時間,錢先生都會常駐京城。
想要見到他,也許這會是自己唯一一次機會。
想到這裡,朱旭太的眼神愈發堅定了起來。
留在基地只能坐以待斃,去京城才有一線生機。
一念即定,再無動搖。
他現在甚至在慶幸,慶幸因為自己之前的違規操作,讓自己被隔離審查。
在那一次,他證明了自己的身份跟立場。
所以哪怕這次下來的是更重的紅頭文件,有了之前那次的證明,所以在人身自由方面沒有被受限。
就只是被邊緣化了而已。
所以這段時間,他故意裝出一副心態崩塌、頹廢消沉的落魄樣子。
裝出一副因為上級懲罰,徹底心灰意冷的模樣。
為的就是降低所有人的警惕心,方便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這一刻,朱旭太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寧可賭上自己的前途名聲也在所不惜。
無論如何也要去京城,把手裡的東西親自交到錢先生手裡才行。
用他自己的前途跟未來,甚至是生命,換整個東夏的提前騰飛。
這買賣簡直賺翻了好嗎。
將那本筆記本貼身藏好,壓在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下一步,就是找機會逃出酒泉衛星中心了。
……
整整一個上午,朱旭太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在基地公共區域亂晃。
這狀態倒也不是全都是裝的。
畢竟熬了一夜沒睡,現在他真的已經困懵了。
慢吞吞地收拾著行李,看起來就像是停職之後徹底心灰意冷,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工作區。
宿舍門口偶爾有人路過,好奇的探頭看兩眼。
看見他一臉頹廢的表情,也是會搖頭嘆息兩句。
「可惜了,還這麼年輕。」
「呵呵,頂著紅頭文件違反規定,還不是自找的。」
有人吃瓜嚼著閒話。
「所以他這就走了?」
「不走還能幹嘛?他現在已經被停職了,留在這裡也什麼都幹不了。」
「是唄,我要是他早就走了,留在這兒,不如去生活區那邊好好放鬆一下。」
各種流言蜚語嘀咕個沒完,也讓朱旭太的臉色更衰了幾分。
不過這只是表面看起來而已,實際上,他的心裡早就樂開花兒了。
對對對,就這麼想就對了。
都這麼想,我才有機會跑出去。
臨近中午,基地門口哨崗換班。
朱旭太垂頭喪氣,混在外出採購的後勤隊伍里。
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消沉頹廢,遠遠看上去就是一副低氣壓的樣子。
哨崗衛兵例行檢查,目光只是掃過朱旭太一眼,就沒太注意了。
都是一個單位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對於朱旭太的情況,大家其實也都清楚。
要不是保密規定,他現在早就被遣送回老家了。
所以這次出去,大概就是去準備點生活用品,然後回生活區混日子了。
值守人員這麼猜著,眼神里自然帶上了幾分同情。
朱旭太在基地里的人緣一直都不錯,所以遇到他現在這種情況,大家自然也會或多或少的照顧幾分。
沒人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過來踩他一腳。
閘門緩緩開啟,朱旭太跟著人群一起走出基地。
剛一進城。,他就第一時間藉口上廁所離開了人群。
翻身上了個老鄉趕的牛車,輾轉幾次,總算坐上了火車。
穿過戈壁荒原,越過山河萬里。
大年初一,直奔京城。
他深知自己這樣子犯了怎樣的規矩。
涉密人員私自逃離酒泉衛星中心,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無非兩個選擇。
牢獄之災,或者槍斃。
但此刻,朱旭太的一顆心早就像秤砣一般砸在了京城。
無論接下來等待他的後果是什麼,都必須要親手把這份資料交給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