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已經看完了，現場的氣氛有些沉默。
老李在那半天沒說話，畢竟是親眼看見自己被這麼詭異的東西活生生「吃掉」，這畫面的衝擊力還是很強的。
白軒陪在他旁邊，也是半天都沒吱聲。
「這……」
老李嘖了一聲，聲音發悶，「有點嚇人了。」
「確實。」
白軒在旁邊點頭，表示十分認同。
雖然現在是機器人，但老李依舊還是保持著人類時期的習慣。
就像是嘆氣跟剛剛的嘖，機器人連呼吸都不用，但他還是下意識的這麼做了。
「怎麼說，有頭緒麼？」
白軒開口詢問，看著老李的眼神有些期待，「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個維修工。」
機械類的東西他都能手到擒來，但這種邪門的東西就完全沒有頭緒了。
「有點頭緒。」
老李點了點頭，竟然還真的看出來了點什麼東西。
接著重放畫面，在他左手被吃掉的時候暫停。
「我沒有飛船墜毀之後的記憶，所以我現在也只能是猜測為主。」
開口就是先給自己疊了個甲。
伸出手，指向太空衣面部強化玻璃的裂隙。
「你看這裡，雖然這點縫隙對於太空衣防護功能的影響不大，但實際上太空衣已經有縫隙了。」
「我消失的的時候，太空衣跟周圍其他地方都沒有半點變化，唯一受影響的就只有我的身體。」
「所以，我推測這大概是火星的某種嗜有機物的微生物菌落。」
他皺著眉，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慢。
「這些有機物只對有機物有反應，對於無機物不感興趣。」
「因為我的太空衣破裂，導致這些微生物有機會鑽進太空衣內。」
「所以我的身體消失，但太空衣跟飛船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一個猜想說完。
白軒思考了一會，開口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可是這個過程你並沒有感覺到疼痛，而且如果是有機物的話，這個吞噬速度會不會有點太快了一點。」
「嗯。」
老李點了點頭，「所以說只是猜測，至於說疼痛感的問題，完全可以歸結於這些微生物吞噬有機物的時候可以分泌麻痹痛覺的激素。」
「至於速度，這個其實很正常。」
老李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文盲」，開口解釋，「微生物完全可以做到短時間代謝，快速消化人體有機物。」
「將人體的蛋白質脂肪跟碳水降解成甲烷跟二氧化碳。」
這猜想完全說得通。
也解釋了為什麼老李消失之後太空衣內什麼都沒有的情況。
白軒都快要被說服了，但下一秒又想到了一些細節，開口否定了這個猜想。
「不太對，應該不是微生物降解。」
白軒搖了搖頭，「我看過其他人的太空衣，很多人的太空衣完全沒有出任何問題。」
「沒有損壞，密封性良好，但依舊還是消失了。」
視頻里看不清楚，但白軒可是事後親眼去仔細看過的。
如果真像是老李猜測的情況，那拓荒七號其他人的太空衣也應該有破損才對。
可實際情況並沒有，也就是說所謂的嗜有機物微生物群的猜測被排除了。
聽到這話，老李也不急。
只是低頭思考了一下，轉而將視線看向了白軒。
「那就只有另一個可能了。」
「什麼可能？」
白軒看著他，翻了個白眼，不知道這老登在這賣什麼關子呢。
自己對這些東西是真的一竅不通，問自己也得不到什麼情緒價值。
「咱們現在已經確定，咱們的信號是連接到了1970年的時空。」
「對啊。」
白軒點了點頭，感覺這是一句廢話。
「那現在就得搞清楚，到底火星上的設備跟咱們穿越到了1970年，還是只有信號穿越到了1970年。」
「這有什麼區別？」
白軒沒太搞清楚，眉頭皺了一下，「不都是用現在的技術支援過去嗎？」
「大哥，咱們現在討論的是我的屍體為什麼會消失！」老李痛心疾首。
「哦哦哦，你說。」知道自己又跑偏了，點頭認錯示意老李繼續。
「如果只是信號穿越，那咱們想搞清楚，就得從火星上面找原因。」
「但如果是咱們穿越了，那可能就是時空層面的事情了。」
無視了剛剛的小插曲，老李繼續分析。
「普朗克尺度本身就有無數生生滅滅的蟲洞跟時空泡沫，正常情況下，這些東西只會存在在微觀尺度，不會影響到宏觀物體。」
「但如果是穿越的時候，這些微觀尺度的蟲洞跟時空泡沫出現。」
「這些時空泡沫並不穩定，如果咱們是實體穿越，那這些時空泡沫可能就會把我的肉體攪碎消散。」
「換一句話說就是。」
老李抬頭看了一眼白軒，「咱們穿越的時候，1970年這條時間線並不承認我。」
聽到他這麼說，白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完全沒有聽懂。
兩個人關係熟成這樣，光是看著他的表情老李就知道這小子想的什麼。
於是也有些無語了：「不過這些都只是猜測而已，具體是怎麼回事，咱們現在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到底是哪一種穿越。」
說完又想了一下，補充道，「另外下次聯繫的時候，把這事兒也告訴錢先生。」
天才的思維完全不會受限於時間的落後。
雖然白軒老李他們的時間比錢先生所在的時間晚上七十年，是站在七十年的積累上看待問題。
但只要簡單給錢先生補一下未來七十年的基礎知識，相信看問題絕對要比他們更加透徹。
對於這點，無論是白軒還是老李都深信不疑。
沒辦法，這三個字帶給人的安全感實在是太足了一點。
「嗯，就這麼辦吧。」
兩人對視一眼，笑得都有點勉強。
還說用七十年後的知識支援地球呢。
結果這事兒還沒什麼結果，他們反倒先需要求助一下七十年前的前輩了。
對於這點，倆人都沒感覺有啥丟人的。
畢竟對面那可是錢先生，有這種資源不趕緊利用才是真蠢。
而且，他們也必須要搞清楚老李他們死亡消失的真相。
不然的話，萬一哪天白軒跟機器老李也消失了咋辦？
他們的跨時空援助計劃還沒開始呢，可還不能這麼稀里糊塗的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