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熏的白軒直上頭，翻著白眼努力控制自己不去低頭看。
反倒是老李表現的要淡定很多，畢竟人到中年，堆肥這種事情小時候種地早就經歷過了。
更別說他現在是個機器人，根本就沒有嗅覺這個功能。
加入土壤，繼續攪拌。
恍惚中，白軒甚至不禁想起了曾經初中班主任對自己的苛待。
那個老師就是不喜歡自己，沒有任何道理的那種討厭。
素質敗壞的人，並不會因為擁有一個高尚的職業就變好。
甚至這種惡劣的人，因為從事了這種職業而變得危害更大。
不知道現在那個老師在哪兒高就，是不是跑去天橋底下算命去了。
誰能想到當初那句話還成了預言，白軒現在「攪屎棍」的業務做大做強，甚至都拓展到火星了。
這算什麼？
該死的命運？
「好了，接下來就是密封等待發酵了。」
老李這句話剛說完，白軒就像是逃命似的跑出了培育艙。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復水攪拌，現在的培育艙簡直沒法待人了。
白軒感覺自己都要被醃入味了，整個人不停的翻著白眼，簡直有些生無可戀。
正常來說。
堆肥發酵的過程需要持續半個月的時間。
但這裡是火星，土壤里沒有草籽跟蟲卵危害植株，所以不需要等這麼長時間。
等到肥料發酵成熟，顏色變成黑褐色，體積大概縮小三分之一以上的時候就可以施肥了。
肥料的事情搞定之後，後續的土豆問題總算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
多虧了老李啊！
白軒感慨。
上歲數的老男人就是靠譜，最起碼在生活經驗上完全拉滿了。
雖然過程痛苦了一點，但總歸是解決了後續的食物問題。
接下來，該給地球發送信號了。
回到主控室，啟動人造塵塔裝置。
伴隨著外面沙塵凝聚成塔，旋轉著升上高空。
摩擦產生的電荷改變電磁場，將火星的信號屏蔽層撕開一個口子。
「火星基地呼叫地球，這裡是白軒。」
「收到請回答，重複，收到請回答。」
白軒的聲音順著塵塔撕開的口子向外傳播，跨過茫茫星海跟七十年時空，在東夏酒泉衛星的那台特殊電台上響起。
老李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人造塵塔嘖嘖稱奇。
「利用塵塔出現時的紊亂磁場突破火星的信號屏蔽。」老李轉過頭看了一眼白軒，稱讚道，「可以啊白軒！這種野路子都能讓你想到。」
白軒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換成他被逼到這個份兒上，肯定也不會錯過塵塔出現時候的特異點。
「別吵，那邊回信了。」
白軒開口，老李頓時來了精神。
屁顛屁顛的跑來旁邊，好奇的等待著地球的回信。
對面可是1970年的地球，只能說很難不好奇。
「地球收到。」
「說話的這位就是白軒吧？」
很快，信號傳來，只不過這語氣卻聽起來有些生分。
啥情況？對面不是朱旭太？
白軒皺眉，轉過頭看了老李一眼。
「什麼情況？」
「不知道，對面換人了。」
他也有些搞不懂現在的情況。
他對東夏那邊還停留在自己把筆記本交給朱旭太，讓他親手交給錢先生的步驟。
如果朱旭太成功了，那現在跟他聯繫的應該還是他才對。
反之失敗了的話，按照東夏那邊的警惕性，自己的信號應該會被就此封存擱置。
回個信號就吃了紅頭文件，怎麼看也不是會主動回話的意思。
可現在是什麼意思？
白軒不知道，但還是先回再說。
他們的核心目的是幫助東夏快速提升科技，這種時候不是考慮個人交情的時候。
「沒錯，我是白軒。你是誰？朱旭太在哪？」
「小朱就在我旁邊，我姓錢。」
面對白軒的質疑，對面的回覆很快就發送了過來。
短短三個字，給白軒跟老李全都炸懵了。
畢竟是1970年的地球，所以無論是白軒還是老李都幻想過能跟錢先生對話。
真沒想到幸福來的會這麼快，這才過去多久，自己就真的跟錢先生建立交流了。
「錢先生？！」
老李都快蹦起來了。
頗有一種粉絲見到偶像的即視感。
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激動。
「錢先生你好，請問那份東方紅一號的升級方案您已經看過了嗎？」
開口，語氣尊重。
白軒心裡默默給朱旭太點了個贊。
哥們真是太靠譜了，沒想到真的把方案親手交到錢先生手裡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通訊另一邊的錢先生卻發送了一條新的消息過來。
「方案已經收到，我想問，如果我們這邊的時間線發生變動，那麼會不會影響到你們的未來？」
錢先生提問，問題卻讓白軒跟老李猶豫了起來。
很顯然，當意識到兩邊的信號跨越了七十年時空後，錢先生就第一時間意識到了祖父悖論的問題。
如果東方紅一號衛星成功升級，那麼這種級別的歷史大事件絕對會造成世界動盪級別的影響。
對於未來，也絕對會產生難以估計的改變。
這幾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我不知道，但機會難得，必須升級。」
白軒最終還是選擇了如實回答，說出了之前跟老李探討過後的結論。
機會難得，無論會導致什麼後果，這次機會都絕對不能錯過。
東夏現在太難了，有了他們的幫助絕對可以迅速發展騰飛。
「但是這個後果，可能會導致你們不存在也說不定。」
「那也要升級。」
面對錢先生的又一個問題，白軒語氣堅定。
「好同志，我會像上面匯報，無論如何都會記住你們的名字。」
「謝謝錢先生。」
地球上。
朱旭太在旁邊全程目睹了錢先生跟白軒的對話。
當看到他們會消失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緊張了起來。
「錢先生，你說他們會消失？」
「有可能吧，但其實概率很小。」
錢先生聽到朱旭太的問題，笑了笑開口解釋。
「假設我們所處的時間點為A，白軒他們所在的未來是B。」
「由於他們是我們的未來，所以當A時間線發生變動的時候，B時間線就應該會產生相應的改變。」
「但這種變化應該是不包括白軒的。」
「因為他現在是導致A時間線發生變動的特異點，如果他不存在，那麼A時間線的變動就不會發生。」
「白軒聯絡咱們是未來必定發生的事情，所以無論過去發生什麼改變，白軒都會存在。」
「所以最大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是未來會發生變動，但無論怎麼改變都會自動修正到白軒被困火星聯絡到咱們的時間線。」
錢先生解釋對時空的理解，反而讓朱旭太更疑惑了。
「那您還這麼說……」
「再小的概率，也得讓他們知道自己將會面臨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