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吉爾·德·雷身處在黑暗之中,悲痛不已的抓著頭髮,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這裡是未遠川河岸的一條下水道內的空間。
如今被身為Caster(術階)的吉爾·德·雷,改造成了魔術工房。
「我才結識了不到一周的摯友,龍之介————!」
其實雨生龍之介剛死掉沒多久,遠在另一邊建造著自己的魔術工廠的Caster便已經收到了這一訊息。
「他對我是那麼的重要————呃,倒也算不上是很重要。」
因為御主的突然死去,吉爾·德·雷只能先著手於讓自己能夠繼續留存現世這一工程。
抓捕了大批量的人類,將其製作為魔力之後,吉爾·德·雷才終於喘了一口氣。
「但是——到底是誰殺了你——!!」
這片昏暗的空間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密血腥味,各處都傳來了虛弱的嗚咽啜泣。
在這樣的黑暗中,有一個水晶球。
朦朧的白光是水晶球中浮現的影像。
在那影像之中,出現的是雨生龍之介的屍體,以及一閃而過的紅髮男孩的身影。
「就是你嗎——!!」
知道了罪魁禍首是誰之後,吉爾·德·雷並沒有立刻進行報復的行動。
當務之急,是為繼續留存於世,增加足夠的魔力。
而在吉爾·德·雷的寶具「螺湮城教本」中,記錄著大量的禁忌魔術。
其中自然便有「血祭」這種獲取魔力的方式。
但這樣其實是不夠的,他還是需要一位御主來依存。
好在,已經有人向他提供了幫助。
深呼吸了一下,吉爾·德·雷臉上悲痛的表情愈漸收斂,如枯木般的手指將一本發黃的書籍攥緊。
即便,這個剛剛結識了不久的好友,對吉爾·德·雷而言,遠沒有聖女珍貴。
但是……
也是在這世間絕無僅有的,能夠理解他吉爾·德·雷理念之人。
「奪去吾摯友生命之人啊——我必會讓你付出代價!!」
……
嘴裡呵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化作一道白煙。
風景一如既往,士郎今天只是粗略的欣賞。
叮咚——
電車站台的提示音在耳旁響起。
士郎混著人群,踏入了車廂內部。
話說那個亞麻色單馬尾的女高中生,怎麼那麼眼熟?
少女坐下之後,短暫泄漏的一點老虎條紋,讓士郎略感詫異。
這種獨特的款式,已經無意之間看到過好幾次了。
艹,不會就是同一個人吧!
心中腹誹,士郎壓下好奇心,將視線轉向了別處。
「車門將關閉,請注意——」
自動門在氣壓傳動下緩緩關閉。
「等、等一下啦……!」
一名穿著跟士郎一樣的八代台小學校服的女孩,慌慌張張的跑進了電車裡。
「哈啊……哈啊……總算是趕上了……!」
那是個無論外表還是行為舉止,都有點可愛的女孩子。
因為消耗了些許體力跑進電車,她的臉色正蕩漾著淡淡的紅暈,栗色的齊肩長發也略顯凌亂。
女孩抓著扶手喘氣好一會兒,呼吸才終於平穩下來。
然後,她的目光在空曠的車廂內環顧一圈,最終定格到了士郎的身上。
「咦?是……千輝同學嗎?」
「你認識我?」
士郎眉頭微挑,他對這個女孩子實在沒一點印象。
「啊,因為之前有在學校活動的時候跟你搭過話,可能你已經忘了吧……」
女孩紅著臉低下了頭,害羞的將眼睛藏在劉海里。
「是嗎……」
士郎這下想起來了。
他記得那個時候看到有兩個男生拿著掃把想要欺負這個女孩,於是上去給這倆一人賞了一巴掌。
下手有點重,兩個男生當場就被他抽的臉都腫了,一直嚎啕大哭。
而當時那個被幫助的女孩之後有向他道謝來著。
居然是她嗎……
女孩在士郎對面的座位有些拘謹的坐下。
時不時的偷瞄士郎,在被他發現之後又紅著臉趕緊低下了頭。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
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士郎主動向女孩搭話。
「欸?我……我嗎?」
女孩有些驚訝的抬起臉。
在察覺到士郎的注視之後,臉頰頓時爬滿了紅暈。
那雙水靈靈的眼眸中也帶著害羞的水霧,雙手緊張的在小腹前交疊著。
「我……我叫……」
叮咚——
電車恰巧到站了。
少女的話隨著電車到站的提示音戛然而止,連那表情也像是要哭出來了似的。
就連士郎也有點為她感到可憐了。
「你不下車嗎?」
已經拿起單肩包來到車門處的士郎提醒了她一句。
「啊……等、等等我……!」
女孩連忙跟上了士郎的步伐。
路上,士郎終於想起了女孩的名字。
「我記起來了,你是叫……鈴木琴音吧?」
士郎突然的話語令得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呼吸略微停滯。
「欸?唔姆……是、是的。」
長著一張可愛臉龐的女孩在看到士郎之後眼睛略微睜大,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緋紅。
「千輝君……記得我呀……」
雖然有些害羞的將眼睛藏到了劉海里,但女孩止不住翹起的嘴角卻說明了她此刻的心情是有些雀躍的。
「很難不記得啊……」
士郎回憶著《fate/zero》的劇情,裡面的確有叫琴音的女孩被綁架的情節。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身邊這個,但昨天的時候,士郎的確看到她和遠坂凜走得很近,應該是認識的樣子。
想著這些事情,八代台小學的校門已然近在眼前。
看到遠坂凜在校門口等待的那一幕,士郎看向了身旁的女孩。
「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
「啊……嗯。」
琴音乖巧的點點頭。
之後,士郎便越過女孩,先一步走入了校門。
期間,他跟那名雙馬尾的女孩擦肩而過,後者略帶審視的目光在士郎停留了幾秒。
「琴音,那個男生是誰啊?」
遠坂凜來到琴音身旁,看著已經越來越遠的紅髮男孩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是……千輝君……」
琴音給凜講了一下當初士郎幫過她的事情,凜聽完之後也是不由得柳眉微蹙。
「這樣嗎……那他人的確不錯的樣子呢。」
既然朋友琴音對那人評價這麼高,凜在對其不夠了解的情況下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決定之後再多觀察下對方。
畢竟性格軟軟糯糯的琴音一直以來都很信任凜。
很多時候,都是凜在幫助她。
所以,凜自然而然的也覺得不能辜負琴音的信任,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好她。
就像姐姐和妹妹一樣的定位吧……
可能,她只是無意之間的不想『放棄』這種姐妹之情也說不定。
……
「你是說……間桐家被滅了?」
聽到弟子言峰綺禮的報告,遠坂時臣的表情一下子呆滯了。
要將其中一個女兒過繼出去,其實是讓遠坂時臣心中也疼痛不已的事情。
不過,比起女兒的前途來言,這都不算什麼。
兩個女兒同樣的優秀,可遠坂家的魔術刻印只能給一個人。
只能保護一個女兒。
而另一個女兒在展現魔道資質之後,勢必會被時鐘塔盯上,從而遭到「封印指定」。
而「封印指定」,這對於魔術師來言是太為殘酷的拘捕。
以「保護」為名,實行拘禁。
捕捉擁有稀世之才的或觸犯禁忌的魔術師。
將其如浸泡在福馬林里的標本一樣,監禁一生。
這對於視魔道為己命的魔術師來言,可是比起死亡還要痛苦的折磨。
至少,遠坂時臣無法想像到那痛苦何等的極端。
所以,遠坂時臣不願自己的女兒體驗。
而不論是魔術屬性為五大元素的遠坂凜,還是虛數屬性的遠坂櫻,都會被盯上。
可是偏偏,遠坂家的魔術烙印只能保護其中一個。
遠坂時臣對兩個女兒有著平等的愛。
可是,他即將奔赴戰場。
也有可能在戰場上死去。
所以,從家族繼承者的方面考慮,性格外向而好強的凜是最好的選擇。
因此,他選擇了凜,拋棄了櫻。
不——不能說是拋棄。
他已經為櫻鋪好了通向魔術大門的魔道之路。
最初的選擇是有著「世仇」,但有著親緣關係的芬蘭的愛德菲爾特家族。
可是那個家族已經有繼承人了。
而且,因為第三次聖杯戰爭而關係一直不和睦,送過去雖然可以保護櫻,但是小櫻的生活估計也不會太好。
而這個時候,間桐家主動上門請求過繼小櫻,承諾把櫻當成繼承者來培育,並且協力四戰。
遠坂時臣無法拒絕這誘惑。
而且,考慮到既然是作為繼承者培育,櫻的生活怎麼也比有世仇的親戚家來得好。
最為關鍵的是,間桐家的繼承人,繼承間桐家的魔術,這一點對於櫻的未來實在太好,所以遠坂時臣欣然同意了。
彼時的時臣並不知道,那是將自己的女兒親手推向深淵。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知道。
「是誰做的?」遠坂時臣問道。
「不知道,沒有任何殘留信息。
「整個間桐家宅邸,被破壞的徹底,只剩一片廢墟。」
言峰綺禮能夠感受到老師那優雅外表下的怒火,連忙回答道。
「曾經盛極一時的家族,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間桐髒硯到底惹怒了何方神聖?」
遠坂時臣眉頭緊皺著,冥思苦想著。
忽然,仿佛有一道閃電在思緒中划過。
「莫非……」
遠坂時臣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跟此次參加聖杯戰爭的人員有關?」
遠坂時臣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夜看到的那個綠髮白袍的強大從者,以及作為那個從者的御主——那個7歲的紅髮男孩的稚嫩臉龐。
「難道說————!!」
剛想到這裡,遠坂時臣又笑著搖了搖頭。
「呵呵,事上哪兒有這麼巧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