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內。
士郎正站在一面銅鏡前,打量著以魔術改變了外形,看起來宛如高中生時期一般的自己。
紅色的頭髮,棕褐色的瞳孔,臉龐的輪廓看起來十分順眼,是個清秀陽光的少年。
「這魔術真是不錯,謝謝你教我,摩根。」
士郎側過臉看向一旁的摩根。
正好奇的打量著士郎的摩根,聽到這感謝的話語,表情愣了一下。
「啊……」
被冠以魔女這一名號的她,至今為止都沒聽到過任何感謝的話語。
莫名的,心裡有種奇怪的情緒在洶湧。
抓撓著,撕扯著。
幾欲將她變成另一般模樣。
「這個魔術,可不只是改變樣貌那麼簡單哦……」
摩根的語氣,顯得有些曖昧。
「那還有什麼功能?」
士郎的問題,摩根卻沒有回答,只是眯眼笑著注視他。
「幹嘛不說話?」
士郎有些疑惑。
不過對方不說那便算了。
畢竟,士郎能夠感覺得到,這個魔術對自己是毫無傷害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追問。
他緊接著在摩根的推薦下,換上了一身符合中世紀的嶄新服飾。
「難得來一次神代,到外面逛逛吧。」
士郎此刻穿在身上的衣物,也是一身黑紅相間的綢緞服飾,看起來有點貴族子嗣的氣質。
在他打算踏出房間的時候,摩根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士郎……」
在現在的士郎面前,個子僅僅只能到他胸口的摩根,將一個錢袋放到了他手裡。
「請收下吧。這個,就當是今天你告訴我那些事情的答謝了。」
「那好吧。」
士郎沒有推脫。
畢竟,這點錢對於摩根這個王女來說,肯定是算不上什麼的。
他要推脫的話,反倒顯得矯情了。
「那我走了。」
在摩根有些不舍的視線中,士郎轉身離去。
……好可愛。
……好帥氣。
看著士郎遠去的背影,摩根目光複雜的輕咬下唇,雙腿不自覺的併攏。
「——!」
摩根幽藍色的雙唇,吁出了一口曖昧的熱霧。
難以止住的悸動。
魔女並未意識到。
她已經在不經意間,覺醒了一種對年下系的獨特愛好。
……
不列顛與愛爾蘭隔海相望,大致分為三個地區: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
公元五世紀,因羅馬帝國內亂,導致不列顛動亂,無數外敵入侵。
其中蘇格蘭被皮克特人占領。
而卑王·伏提庚又引來了盎格魯人和撒克遜人。
從高盧海岸直通位於蘇格蘭與英格蘭交接之處的不列顛海岸,將以昔日羅馬的樞紐城塞都市侖迪尼烏姆為中心,與皮克特人成掎角之勢,虎視不列顛!
此時屬於不列顛人的土地,其實只有英格蘭南部以及威爾斯。
這兩塊土地王國並起,群雄林立。
而其中最強大的,同時也是唯一可以壓服所有王的,那就是尤瑟王尤瑟·潘德拉貢的卡美洛王國。
卡美洛王國位於威爾斯與英格蘭的交界處。
「中世紀、神代……」
看著市井街道的景象,士郎想起了型月中,有關神代的一些事情。
——神明,是真實存在的。
神明們索求著人類的信仰,對於神明們而言,人是無比羸弱的生物。
祂們看待人類,或許就像看待隨手製造出的工具或玩具一樣。
神靈們的一喜一怒都有可能讓人類族群動盪不堪,他們想要毀滅人類,翻覆不過一念之間。
而自公元紀年起,人神斷絕,苟延殘喘的神明們如今大都被束錮在星之內海,不得脫出。
「不過無所謂,擺在我面前的事情多了去了,多一件少一件似乎也沒什麼。」
士郎感慨著。
在屬於他的那個現代,除了聖杯戰爭,以後說不定還會發生更多的大事件。
比如人理燒卻、異星之神、地球白紙化……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偏偏他生活在這裡,又遲早要去面對。
時間可不會停下。
士郎深吸了一口氣。
「倒也無需思慮太多,那種危機就算沒有我,應該也會解決才對吧。」
想到這裡,士郎心情輕鬆了一些。
拋開繁雜的思緒,士郎邁步朝著城鎮之外的方向走去。
這裡是卡美洛王國治下的一座城堡城市。
如果能夠排開魔術的話,現代的普通人猜測古人的生活十分貧困,其實是有道理的。
但是正因為有了魔術,反而會超出常理。
公元五世紀,這個時間點,神代在不列顛還有殘餘。
被神眷顧的土地。
魔道尚且還繁榮。
隨處可見魔術師。
魔道,鍊金術,給這個古代世界的城堡建立起了另一種不同於唯物主義世界的繁榮。
一路上,除了麻布服飾裝扮的城鎮居民,士郎也看到不少穿銀戴甲的騎士。
有的在互相攀談。
有的在比試武藝。
更多的則是被一群花季少女圍著吹噓自己的本事。
相比起這些騎士,士郎如今在魔術變化之下的少年模樣,其實也不遜色多少。
只是,他身上沒有騎士鎧甲,自然在這個時代就少了一份『強者』的魅力。
「這些人,弱的可憐啊。」
擁有英靈之力的士郎,目光隨意的掃過那些騎士。
只是一眼,就已經看破他們的水平。
弱。
太弱了。
屬於那種一眼路邊NPC的水準。
士郎沿著道路離開城鎮,遠離人跡。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今日的不列顛也是晴朗明媚的艷陽天。
還未完全穿過鎮外這片繁茂的森林,青稞與小麥特有的穀物清香,便順著這秋日的微風撫上面龐。
士郎站在巨樹上眺望向遠方,地平線的末端隱約浮現一抹燦爛的金芒。
聽憑著風的指引,士郎向著麥場走去。
其實是摩根早已為他指明前路。
從半人高的草叢間,已然能夠看到金黃的麥田。
微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與木劍擊中訓練樁時發出的聲音交雜。
「應該就在這邊了吧……?」
士郎撥開草叢,跨入麥田邊的小道。
砰、砰、砰——
規律且富有節奏的擊打聲順著風吟傳入了士郎的耳畔。
那是以木劍劈砍訓練樁所發出的聲音。
士郎朝著這聲源靠了過去。
有著「千里眼」的他,隔著許遠便注意到了那位在草場上練劍的少女。
她柔順的金髮一如這片燦爛的麥野般在風中不住搖曳。
此時的阿爾托莉雅,身著一身隨處可見的,男性農民的裝扮。
金色的秀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
應該還裹著束胸吧。
雖然本來就很平。
這樣封閉那一對驕傲成長的可能性,真是讓人感到遺憾呢。
畢竟從特異點的槍呆來看,其實阿爾托莉雅是有些很大潛力的。
不過就現在這樣,的確也很難被看出女兒身了。
若非士郎早就知曉她是女孩,恐怕也只會當其是個生的清秀的美少年。
那絕非只是偽裝的效果,而是魔術的影響。
是梅林的手筆麼?
士郎微眯起眼,「千里眼」洞察四周。
並未發現那位大賢者梅林的蹤跡。
看來,這裡只有少女一人在此。
砰!
一聲清脆的斷響。
正步向前,揮劍斜斬,穩若磐石,動若雷霆——
以中段架勢持握著訓練用的木劍,金髮少女專心致志地劈斬著眼前的木樁。
白皙光潔的脖頸微微浸汗。
那每一次揮砍的動作,都標緻得挑剔不出任何毛病。
兼具著精準與優雅,充滿了力量與技巧上的美感。
似乎注意到了有著外人的到來。
她揮劍的動作略微產生了一絲遲滯。
金髮少女停下手,抬起了視線。
她的目光,恰巧與來客彼此對視。
「……」
「……」
沉默。
空氣陡然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