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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請指導我吧

2026-08-28 00:54:20 作者: 煥煥啊

  就算知道這位未來的騎士王有著深淵一般的「王之胃」,但親眼見證,也還是讓人感到驚詫。

  「啊……好吧。」

  士郎又到溪流中抓了幾條河鱸。

  這次他直接抓了十條,每條都有兩到三斤。

  製作完畢之後,他就這樣緊盯著少女的薄唇,打算看看她是如何進食的。

  「那個……前輩……你這樣盯著看,我有點吃不下……」

  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的面龐,阿爾托莉雅臉頰微紅著,顯得有些侷促。

  「只是這種程度都忍耐不了嗎?你不是說以後要成為合格的騎士,獲得大家的認可嗎?」

  士郎壞心眼地調侃道。

  「——!」

  仿佛觸發了關鍵詞,少女頭上的呆毛突然挺立起來。

  「所以……前輩,你原來是想要以這種方式鍛鍊我嗎?」

  「呃……」

  「我、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前輩的心意,我全都明白了,我會加油的!」

  「啊?」

  士郎看著將烤魚一口一口吃下的少女,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反正,少女在以那樣說服自己的話語作為回應之後,便如同解開了某種枷鎖。

  原本感到害羞的進食模樣,就這樣毫無遮掩的展示在士郎面前。

  有了第一次,之後的每一次,都只是在開發那份羞恥心。

  直到最後,士郎看著已經空無一物的燒烤架,有些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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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夥,不列顛滅亡的真相找到了。

  「算你厲害……」

  「嘿嘿……」

  以為這是誇讚的少女,嬌憨的痴笑著。

  「……嗝兒~」

  甚至,還發出了一聲飽嗝,顯得更呆了。

  「啊啊……前輩,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滿足過,即便現在就死掉我也完全無憾了呢。」

  少女揉著微微撐起的腹部,躺在了麥堆之上,一臉的釋然。

  「你先別死,我還等著你把這頓飯請回來呢。」

  士郎將餐具清洗之後,存放入固有結界之內。

  「真是讓人羨慕的胃口啊。」

  士郎也跟著躺在麥堆上。

  此時,他距離如芳花一般的少女,不過一寸距離。

  阿爾托莉雅並不介意的樣子。

  畢竟,她自以為完美地偽裝著男兒身。

  雖然破綻已經被觸碰過,但少女覺得自己應該還沒有露餡。

  都被摸到那種程度了,她甚至還覺得沒有被察覺。

  如果士郎知道她在想什麼的話,只會更加感嘆少女的天真。

  就在這時,少女望著天空飄動的白雲,忽然間開口問道:

  「前輩……你說,為什麼領主們囤積著那麼多的騎士兵馬,卻不願意去清掃匪寇和魔獸呢?」

  少女回想著梅林有關於『帝王之術』的上課內容。

  那位魔術師,告誡她要拋棄作為人的感情。

  效仿她父皇那般,成為對一切都淡漠的超越者,才能成長為一位合格的王。

  冷漠無情,才是王者?

  金髮少女苦思冥想,也無法理清此間的邏輯。

  「人們若更加的安居樂業,城鎮不是也會相應的變得更加繁榮嗎?」

  聽著少女喃喃自語般的疑問,士郎側過視線,瞥了一眼少女恬靜的俏臉。

  「城鎮繁榮,可不代表著領主的財政會豐沃。

  「人都是自私的動物啊,沒有人會樂意將自己辛勤勞動的成果,當做稅收去上繳。」

  士郎望著那片澄澈的藍天,視線隨著白雲緩緩移動。

  「無論神代與否,人的苦難都從未改變。


  「私利私慾,榮華驕奢……

  「結交伴侶,犧牲奉獻……

  「為國為民,理想抱負……

  「人終其一生,都在追逐著讓自己內心安定的事物。

  「而那些領主,那些貴族,為了保住自己的安定,就會不擇手段……」

  士郎的話語,讓少女眉頭緊蹙起來。她努力的,想要理解這番話語真意。

  而士郎的話語,還在繼續。

  「只有人們無法安定,領主才能繼續向人們進行徵兵和稅收。

  「匪寇和魔獸的侵擾,便是讓人們恐懼的因素之一。

  「所以,領主為了省事,也為了維持這份恐懼,便不會去掃清。

  「畏懼著外界危險的人們,如羔羊一般畏縮在領主築起的高牆之後,心甘情願的被奴役下去。」

  聽著這些話,阿爾托莉雅微微愣神。

  一直以來被灌輸的騎士精神,在此刻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您這樣說的話,那這些領主,豈不是和強盜毫無區別?」

  聞言,士郎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沒錯。

  「剝削他人的勞動成果,正是貴族的本質之一。」

  這在現代人看來,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但在中世紀這個時候的環境下,卻很難被人參透。

  「很遺憾,但這就是真相。」

  紅髮少年循循善誘的溫柔話聲,在少女的耳畔邊徐徐響起。

  「升米恩,斗米仇,人的本性自古便是如此。

  「人都是自私的,沒有私心,便不能稱之為人了。

  「你似乎,無法理解這樣的事。

  「因為,你根本沒有在將自己當做『人』來看待吧?」

  士郎的視線,掠過少女茫然的眼眸。

  那眼神深邃得仿佛看穿了時光。

  「如此高潔,如此良善,如此為他人著想。

  「你的心裡,從來沒有過自己的位置。

  「聖人可以撫慰人們,但卻絕對無法領導人們。

  「阿爾托利斯……

  「你,不懂人心啊。」

  輕柔的話語,讓少女感到有些迷茫。

  人心……

  少女怔怔地凝望著自己手中的木劍。

  那飽經磨礪的劍身,已經滿是傷痕。

  可她的內心,卻尚未經過任何磨礪,依舊如白紙般蒼白。

  所以,她無法理解。

  她想起了那位夢中的魔術師,一直以來所教導自己的東西,往往只是些空乏的話語:

  ——要成為王,要握住劍,要恪守騎士精神……要學會,絕情。

  「為什麼要絕情?」

  「因為絕情,你便不會痛苦。」

  那位魔術師如此回答。

  「為什麼成為王便會痛苦?

  「帶領人民前進不是義舉嗎?」

  當自己這樣問時。

  魔術師卻只是苦笑,因為沒辦法回答這問題。

  如果換成前輩的話……

  他,會告訴我答案嗎?

  「前……」

  阿爾托莉雅的嘴巴才剛剛張開,發出第一個音節,少年的聲音卻將她的話語蓋住。

  「你想成為王,對吧?」

  「誒?前輩,您、您怎麼會知道的……?」

  少女有些呆然地問道。

  「梅林的預言一出,這不列顛的騎士,誰又會不想成為王呢?

  「昭然若揭的事情罷了。」

  士郎輕笑著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現在還在擔憂著吧?

  「擔憂著自己若是成為了王,人們會不認可自己,會無法理解自己的作為。」


  「啊……」

  少女檀口微張,被那直擊內心的言語,弄得說不出話來。

  「前輩,您為何……這麼了解我?」

  明明才只是初次見面。

  卻已然洞穿了她的內心。

  這種狀況,讓少女滿心疑惑,卻又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這個嘛……」

  士郎瞥了一眼身旁少女的秀美姿容。

  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

  「你跟我的一位朋友,非常相似。

  「我的那位朋友,曾經遭到了悽慘的背叛,我不想你今後也重蹈覆轍。」

  在少女茫然的目光中,士郎眺望向遠方的地平線。

  哪有什麼朋友,他不過是道出了少女成王之後的境地。

  日輪正在傾斜,溫煦的橙紅色光芒拂過大地,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要成為王,你知道你最缺少的是什麼嗎?」

  話音落盡。

  少女昏沉晦暗的視野中,仿佛豁然投射進了一道輝光。

  猶如抓住了某種希冀的事物一般,少女忽地將俏臉湊近。

  「請您……請您指導我吧,前輩!我想知道應該怎麼做!」

  「那就……」

  士郎的聲音,顯得輕柔又縹緲。

  「——先試著,多在意自己一點,如何?」

  「在意自己?」

  少女疑惑地咀嚼著這句話。

  「將德行從縹緲的雲端下沉,以人的視角去思考問題。」

  士郎側過頭,認真地對她說道:

  「遇到不合心意的事,便義正言辭的拒絕。

  「遇到想要嘗試的事,就理直氣壯的表達。

  「更在意自身的感受,方能理解那作為人的情感。

  「沒有人生來便懷抱著某個目的,沒有人生來便是必須要成為王的。

  「所以——

  「阿爾托莉雅,成為王之前,先去成為人吧。」

  少女眉頭微微蹙起,表情稍顯苦惱的去試著理解著那番話語。

  甚至,都沒注意到士郎剛才叫了她的真名。

  兩人躺在麥堆上,這般貼近的樣子,若是外人見了,恐怕會覺得是斷背之交。

  畢竟阿爾托莉雅現在是身著男裝,刻意裝作的男兒身。

  十幾年如一日,城鎮中的人們,也只當她是個容貌秀美的少年。

  而且不列顛,英格蘭嘛……

  這種事情,在這個地界,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被外人怎麼看待,士郎根本就無所謂。

  畢竟是男是女,他已經親手驗證過了。

  手掌之中,仿佛還殘留著那份柔軟與溫熱。

  「前、前輩……?」

  少女軟糯的聲音,忽然掠過了耳畔。

  似乎是想要追問什麼,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湊得更近了一些。

  沉浸在那一抹餘溫回憶中的士郎如夢初醒,也下意識地側過臉,向著身旁的少女看去。

  在那不經意間。

  距離,歸零了。

  他們的嘴唇,輕輕地挨到了一起。

  這個吻的份量很輕,範圍很小。

  就像法庭見證人宣誓時,嘴唇碰一碰聖經。

  這個吻也很有意思。

  因為這一瞬間,他們兩個人同時睜大了眼睛,臉上全是詫異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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