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雖然想這麼說,但其實昨晚才見過吧,遠坂先生。」
在玄關處駐足的士郎,望著門外的不速之客,淺笑著打趣道。
他那簡直像是在和認識的鄰居閒聊般的態度,讓遠坂時臣心中泛起詫異。
不過內心再怎麼翻湧著驚訝的情緒,遠坂時臣表面上也還是一副優雅平靜的樣子。
「你真的,很不像個孩子呢,千輝士郎……」
短暫的沉默。
寂靜像荊棘一樣瀰漫,刺痛人的肌膚。
「倒是沒有見遠坂先生你的那位從者呢,他去哪兒了?」
最後,是士郎先開口的。
因為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實在有點刮人。
他自己倒是沒關係,但不想因為這樣讓小櫻也感受寒風。
「那位王……中途看到電玩城,說是想感受下現代人的娛樂項目,所以就……」
遠坂時臣回答士郎問題的時候,有些謹慎的瞥了一眼士郎身後保鏢站姿的恩奇都。
這個綠髮白袍的從者,可是有著跟那位最古之王不相上下的實力。
昨夜那場令人震撼的戰鬥,遠坂時臣可是印象深刻。
士郎看著盡力保持著優雅姿態的遠坂時臣,不禁覺得好笑。
那你還真敢來啊!
嘴角止不住的略微上揚,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差點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那麼,遠坂先生到我家來,是為了什麼呢?」
士郎淺笑著發問。
「我……」
遠坂時臣嘴巴略微張合,正準備道出原因。
「父親,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小櫻呀?」
正欲脫口的話語,突然之間中斷。
從遠坂時臣身後探出腦袋的,是一名雙馬尾的小女孩。
「凜?你怎麼也來了?」
士郎疑惑的看著那個女孩。
「哦?你居然……認識凜嗎?」
遠坂時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嗯,我們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呢。」士郎語氣平淡的解釋道。
「這樣嗎……」
遠坂時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手指下意識地,撫摸著鑲在手杖上的紅寶石。
……這寶石都被他盤得反光了。
這段時間以來,遠坂時臣的全部精力,可以說都傾注到了即將到來的聖杯戰爭之上。
召喚最古之王、布置遠坂邸的結界、搜集御主的情報……
這些繁雜而至關重要的事務,占據了他所有的時間與心神。
以至於,他完全疏忽了對女兒凜的關注。
甚至連凜在學校里結識了什麼人,他都是一無所知。
「……」
注視著眼前這個看似毫無威脅的紅髮男孩,時臣只覺得心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真是危險啊。
實在是太危險了。
若是這個男孩心懷不軌的話……
自己恐怕,要面臨同時失去兩個女兒的毀滅性打擊。
那種結果,光是想想就覺得……
痛!太痛了!
「打擾嘍~」
凜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進玄關,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
雖然這只是個普通的民宅,但對於一直生活在洋館裡的大小姐來說,這種緊湊的布局反而顯得有些稀奇。
不過,在環視了一圈之後,她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精緻的小鼻子,有些嫌棄地感嘆了一句。
「唔……好小。」
聽到這句意料之中的評價,士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家這么小,還真是對不起了啊,大小姐!」
聽到「大小姐」那個略帶調侃的稱呼,凜的小臉頓時升浮起難為情的紅暈。
「誰、誰讓你這麼叫了!」
傲嬌的性子上來,凜輕哼了一聲,可愛地甩了一下雙馬尾。
然後,撇過頭去,不再理會身後的士郎。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沙發後面的小櫻,探出了半個小腦袋。
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紅色身影,小櫻黯淡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光亮。
「姐姐……」
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滿臉驚喜的凝望著,那個怯生生的站在那裡的小小身影。
「小櫻……」
凜的聲音有些顫抖。
再也顧不上什麼優雅,凜小跑過去,一把將小櫻緊緊抱住。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
她們互相蹭著彼此柔軟的臉頰,感受著那久違的體溫與親情的羈絆,旁若無人地溫存著。
而與之同時。
士郎則與遠坂時臣站在陽台邊,進行著交涉。
「遠坂先生,我對聖杯毫無興趣。
「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士郎微笑著說道。
不過這話放在遠坂時臣心裡,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為了我的女兒,甚至可以放棄聖杯嗎……!
這小子,好強的覺悟!
「所以,關於櫻接下來的去處……」
士郎靠著欄杆,語氣仿佛閒談般隨意。
一點都沒有與一位魔術世家的家主交談的侷促感。
沒辦法,有數值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遠坂時臣看著客廳里相擁哭泣的兩個女兒,眼中的神色稍顯複雜。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緩緩開口。
「既然我們並非敵人,那么小櫻就暫時拜託你了。」
這是遠坂時臣在認真的思考過之後,得出的判斷。
聖杯戰爭即將開始,冬木市馬上就會淪為戰場。
在這般危險的時間裡,將二女兒暫時安置在士郎這種,有著強大從者守護的人家裡,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其一,能夠避開魔術協會的煩擾。
其二,能夠讓小櫻在聖杯戰爭中,處於一個較為安全的境地。
除了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還有一個更無奈的原因。
那便是……
遠坂時臣實在沒有把握,能夠從這個男孩手中,將小櫻奪回來。
自己這邊的從者,那位英雄王,跟這個男孩的從者,那個槍兵有著故友一般的關係。
要是真的打起來,那位隨心所欲的王突然倒戈相向,或是駐足一邊看起熱鬧。
那可就玩蛋了。
光是想到此種可能,遠坂時臣便是汗流浹背。
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狀況發生,不如就這樣順水推舟。
「這段時間,我這個二女兒,就寄宿在貴府吧。
「至於相應的費用……」
說著,遠坂時臣從紅色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沓鈔票。
「之後,我會每周讓人把寄宿的費用送過來。」
「這麼多……」
士郎接過沉甸甸的鈔票,對遠坂家的富有程度有了一個更清晰的感受。
萬惡的有錢人啊。
總之,交涉順利達成了。
「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
遠坂時臣看了一眼時間,整理了一下衣領,向士郎道別。
「待會兒我太太會來接凜的。」
遠坂時臣轉過身,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讓開道路的那個綠髮白袍的從者,不禁心中有些羨慕。
要是自己也能有這麼聽話又強力的從者就好了。
再一想到召喚這樣從者的還是個7歲的小孩子。
遠坂時臣不禁心中長嘆。
唉……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