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我們該回家嘍。」
站在千輝家門口的遠坂葵,正溫柔的呼喚道。
「媽媽~!」
看到母親的出現,凜的臉上湧現出欣喜的笑容。
「媽媽……」
小櫻躊躇的站在士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要說完全不想念,那自然是假的。
可是一想到那天在間桐家門口,被父母扔下的情景,就讓女孩覺得心如刀絞。
士郎握緊了女孩那柔軟的小手,稍微舒緩著她的情緒。
然後,他打量了一下站在門口的遠坂太太。
她柔順的淡綠色長髮垂直腰際,身披著一件敞開的白色羽織,而裡面則穿著有著綠色紋路點綴的長裙。
遠坂葵,這個美麗而端莊,面容精緻溫婉的女性,是一個典型的大和撫子一般的女人。
她出生於數代前有祖先是魔術師的禪城家。
正因為她的血脈中依然流動著魔術因子,遠坂時臣才會向其求婚並得到了回應。
並與其誕下了擁有驚人魔術素養的兩姐妹。
遠坂葵雖然從來沒表露過,但內心其實也明白。
時臣會向她求婚,更多是因為魔術師的血脈。
而在決定嫁給魔術師的那天起,她便已經想通了。
作為繼承了魔導之血的一族,追求普通家庭的幸福,便已經是一件遙遠的事。
魔道的世界,雖然也有光鮮亮麗的一面,但大多還是黑暗的。
不過以士郎的視角來看,嫁給遠坂時臣的她,想來還是幸福的吧。
「遠坂太太,我跟您先生已經談好了,小櫻暫時住在我家。
「不過,您和凜要是想的話,隨時可以來看她。」
「嗯,那就麻煩你了。」
遠坂葵帶著禮節性的微笑,向著士郎點點頭。
然後,在看到自己的二女兒小櫻時,遠坂葵的臉上又不禁浮現出些許歉疚的表情。
「小……小櫻……」
許多的話語一時間湧上心頭,卻在與女兒的目光接觸後,又如鯁在喉。
她的丈夫是不會出錯的。
她的丈夫是魔術師,孩子有著魔道的血脈,甚至有著研習魔道的優秀資質。
為了不埋沒那份天資,成為一名優秀的魔術師,那是對孩子最好的選擇……
應該是那樣才對。
所以,即便作為母親的心一直在疼痛著。
可是相比起孩子美好的將來,這仿佛窒息一般的疼痛也是值得的。
只要是遠坂時臣的決定,那麼一定都是對的。
哪怕是到了現在,遠坂葵也是這樣想的。
因為她絕對地相信那個魔術師丈夫。
是作為魔術師的妻子,還是作為母親的職責?
早就心有所屬的遠坂葵,在將小櫻親手送往間桐家的那天,就已經有了決斷。
她是充分理解了那個男人有別常人的價值觀,還盲目地愛著那個男人的女人。
愛,是不可能被平等分配的東西。
遠坂葵愛自己的丈夫,勝過自己的女兒。
所以……
「那,小櫻就拜託您了。」
牽著凜的手,遠坂葵對士郎說出了道別的話語。
千輝家的門扉,緩緩地閉上了。
外界的光亮,隨著那最後的「咔噠」聲響,徹底隔絕。
同時被隔斷的,還有女孩與母親的內心。
「嗚欸……嗚嗚……」
寂靜的客廳中,響起了微弱的,抽泣的聲音。
哪怕再怎麼努力地吸著鼻子,忍耐不哭,淚水也還是不聽使喚地湧出眼眶。
「小櫻……」
士郎伸出手,輕輕地將女孩小巧柔弱的身軀攬入懷中。
就如同一個哥哥安撫哭泣的妹妹那樣,輕撫著她的後背。
「我給你講個冷笑話吧。」
士郎輕聲說。
「嗚……什、什麼冷笑話……」
小櫻一邊吸著鼻子,一邊仰起腦袋,用那雙瀰漫著水霧的眼眸看著士郎。
士郎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道:
「驢講了個笑話,小動物們都被逗笑了,只有貓沒笑,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為什麼?」
小櫻歪了歪頭,有些好奇地問。
士郎豎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揭曉了謎底。
「因為「哈基米難被驢逗」!」
「?」
表情忽然呆住的女孩,頭上仿佛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雖然沒太聽懂,但或許正因為這無厘頭的感覺,反倒陰差陽錯的,讓小櫻忘卻了不愉快的感覺。
直到晚餐的時候,小櫻的情緒已經基本緩和下來了。
「今天晚上吃鰻魚飯哦。」
千輝太太興致勃勃地提著新鮮的食材,走入了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士郎則跟小櫻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繼變態殺人狂案件之後,今日在新都各處,又發生了數起孩童失蹤案。】
【警察局已經加大人手,盡全力在搜索嫌疑人。】
【在此期間,請各位家長看緊自己的孩子,避免發生意外。】
聽著電視機里播報的新聞,廚房裡正在處理鰻魚的千輝太太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了出來。
「哇啊,好嚇人呀!
「士郎,明天還是由我來接送你吧?」
「……」
士郎視線游移。
接送他?
那樣反而是千輝太太更容易發生危險吧?
「媽媽你還是在家裡好好照顧小櫻吧,我沒問題的。」
依賴於恩奇都施展過的暗示魔術,士郎說的話還挺管用的。
「誒……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
千輝太太帶著點抱怨的聲音迴蕩在廚房。
坐在士郎身邊的小櫻,正在用有些狐疑的目光看著他。
畢竟是魔術世家的孩子,她哪裡會察覺不出這份異常。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士郎悻悻然地聳了聳肩,小聲地承認道。
「唔姆唔姆……」
小櫻微微點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晚餐結束之後。
千輝太太帶著小櫻去浴室洗澡了。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以及隱約傳來的,千輝太太逗弄小櫻的歡笑聲。
士郎收回了心神。
趁著這個空檔,正好可以看看結緣界面。
心念一動,半透明的頁面浮現。
【千輝士郎:「摩根,我等會兒能過來嗎?」】
消息發出去了。
但是,等了好幾分鐘,都無人回答。
「之前明明還相處的不錯來著,女人的心思變化真快呢。」
士郎挑了挑眉,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說不定,摩根是終於看到自己昨天發癲的那段聊天記錄了。
那個把妹妹受難當成下飯菜,甚至還要把自己代入進去興奮半天的變態發言……
現在這位魔女,估計已經羞恥到不敢說話了吧。
「沒準這個時候,還紅著臉在偷偷窺屏呢。」
光是想想那情景,士郎就覺得有些好笑。
他幾乎能想像出,那位魔女此刻正躲在被子裡,滿臉通紅地盯著結緣界面,猶猶豫豫的樣子。
感覺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