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老騎士艾克托和義兄凱百般勸阻。
但最終,也沒能拗得過少女那份執著的意願。
看著阿爾托莉雅那副拼命找藉口的嬌憨模樣,士郎不禁莞爾一笑。
「好吧好吧,我來試試。」
士郎伸手掀開那塊應該是被少女精心洗滌過的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賣相併不算太好的烤麵餅。
形狀是有些不太規整的橢圓。
想來,她的初衷應該是想做成那種完美的正圓形吧。
烤麵餅平平的頂端,覆蓋著一層顯眼的小氣孔,還帶著些許海綿狀的紋理。
士郎拿起麵餅,放進嘴裡輕輕咬了一口。
初入口的口感,有些偏硬。
在柔和清淡的麵粉香氣之中,還夾雜著一點點火候過頭的焦糊味。
「味道還不賴,要是時機再早一點的話,口感應該會更好。」
應該是用麵粉或者馬鈴薯,混合酵母製作而成的。
這種巴掌大小的烤麵餅,製作步驟雖然不算繁瑣,卻很考究火候。
如果能塗上一層果醬或者蜂蜜,風味想必會相當不錯。
「前輩覺得好吃……是嗎?」
阿爾托莉雅緊張地垂著眼瞼,雙手絞在一起,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當然是好吃的。」
士郎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柔和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最重要的是,我從裡面感受到了莉莉的心意呢。」
聽到這句話,少女的俏臉上頓時浮現了一抹羞赧的緋色。
那副嬌羞的模樣,已經與士郎印象中那個威嚴的亞瑟王,越來越遠了。
不過……可愛捏。
這種親手將未來的亞瑟王掰彎的感覺,真是不錯。
不對,阿爾托莉雅明明是女孩子,這應該算是掰直才對吧?
雖然在不知情的旁人視角看來,自己好像每天都在和那位名為阿爾托利斯的美少年卿卿我我。
不過這種唯有自己知曉真實的感覺,似乎也不錯呢。
「莉莉,這是你專門為我學的嗎?」
帶著幾分捉弄少女的心思,士郎明知故問道。
「欸——?!
「我、我只是碰巧想試試而已啦!!」
少女有些手足無措地扭開了臉,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畢竟,以後要是去打仗的話,行軍在外不會做飯可是很麻煩的呢……!」
臉頰仿佛在升溫,那應該只是太陽過於熾烈了而已吧……阿爾托莉雅心想。
「嗯……你說的還挺有道理。」
士郎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比天天吃毫無味道的土豆泥充飢要好得多。
只是一想到少女原本要經歷的那些未來,士郎就不禁在心底感到惋惜。
現在的她,無論心境還是身體,都僅僅是個處於花季的小女生而已。
這樣嬌小,性格單純的像一張白紙的少女,卻要去肩負整個不列顛的命運麼……
未免有些太悲哀了。
無論是尤瑟王還是梅林,亦或是更多的人們,鮮少有人關心過她自己的想法。
他們只是一味地向她灌輸著所謂成王的理想與責任。
梆——
木劍交擊的清脆餘音,在金黃色的麥田之上迴蕩。
伴隨著日輪西斜,晚霞映照天邊,這場對練才終於畫上句號。
「莉莉,你進步得很快呢。」
士郎斜躺在柔軟的麥堆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那張略帶羞赧的俏臉,此刻正泛著運動後的紅暈。
「沒有吧,我跟前輩之間,還差得很遠呢。」
她只是謙虛地小聲低喃。
事實上,有士郎這種英靈級別的對手來進行訓練,阿爾托莉雅如今的實力,放眼整個不列顛,也是一流的水準了。
在一對一的劍術對決上,除了士郎之外,恐怕沒幾人會是她的對手。
「又得走了呢。」
看著映紅天空的絢爛晚霞,士郎緩緩說道。
「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
「日落之後,前輩你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阿爾托莉雅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略顯疑惑的望著他。
「其實我有偷偷跟蹤過前輩,但是最後都跟丟了呢。」
「就你那點跟蹤技巧,我能察覺不到就有鬼了……
「而且這種事你居然還好意思說出來。」
士郎有些無語地屈起食指,略微抬起手,作勢要給少女來點小小的懲戒。
「嗚……」
看著士郎落下的手,少女沒有閃躲,只是下意識地緊閉著雙眸。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姣好的臉龐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著曖昧的緋紅。
簡直,像是誘人墮落的天使。
「那個……前輩。
「今天,也拜託你了……」
少女紅著臉說出的那句話,成了壓倒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麥堆上,身影重疊。
即便隔著亞麻布料,也仍舊能夠感受到那份讓人流連忘返的彈性與柔軟。
近在咫尺的強烈氣息,令少女心跳也為之加速。
雖然嘴上說著只是希望士郎幫忙,但其實內心真正是為了什麼,少女比誰都清楚。
「你好像很開心呢,難道真的有效果嗎?」
士郎垂下視線,看著眼前低著頭,將碧綠眼眸藏在金色劉海後面的少女,有些好奇的問道。
「嗯……我感覺有所成長哦。」
少女仰躺在麥堆上,俏臉赧然,聲音細若蚊吟。
「難道我的手真有這麼厲害?」
士郎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畢竟事態會演變成現在這樣,只是因為當初的一句無心之言而已。
但是,回饋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少女,真的有在成長。
即便那只是細微的變化。
曾經平坦的機場跑道,變得傾斜了。
這樣發展下去的話,到時候航班才剛剛啟程,恐怕就會因為顛簸過大而中途墜機了吧。
「下次,要不別用布料纏著了……手感不太好。」
「前輩,你——」
少女的聲音,忽然中斷,變得嗚嗚咽咽。
或許是因為早就在士郎這裡失去了初吻,所以這次阿爾托莉雅並沒有顯得多抗拒。
「嗚……」
額頭緊貼著額頭,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別、別這樣……」
少女目光閃躲,赧紅的俏臉害羞的偏向一邊。
但是下一刻,卻又被士郎扭轉了回來。
少女的碧綠色眼眸,不住的顫動著。
白淨的俏臉上,早已升浮起曖昧的酡紅。
眼看,那張臉龐愈發接近,少女只覺得心臟仿佛都要跳出來了一般。
嘴唇,輕輕的挨到了一起。
香甜的氣息,飄蕩在空氣中。
若僅是如此,或許少女還能半推半就的勉強接受。
但偏偏士郎有點得寸進尺。
「……!!」
忽然瞪大了眼眸的少女,漲紅著臉將士郎推開了。
有些慌亂的整理了下衣服後,少女才忽然想起了什麼。
「前輩……總感覺,你好像還挺熟練的呢……」
「嗯?可能是因為我愛吃星球杯吧。」
看著以狐疑的表情凝望著自己的少女,士郎回答道。
「那是什麼?」
「一種零食……我不用勺子都能輕鬆把一整桶都吃到杯麵反光哦!」
士郎頗為自信的回答。
「唔姆……」
阿爾托莉雅有些聽不懂,不過對她來說,只要不是跟其他的女孩子有關係便好。
兩人坐在麥堆上閒聊著,傍晚的微風捎來花草的幽香。
「對不起,前輩……」
少女小聲的開口道。
「為什麼道歉?」
士郎疑惑的看著她。
「因為,我剛剛把你推開了……」
「你不必道歉。」
士郎搖搖頭,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
「欺負你的,明明是我才對。」
「我才沒有被前輩欺負。」
阿爾托莉雅倔強地撅起了嘴。
「只是,王選的日子快到了,我……心裡有些亂。」
聽到那句話,士郎也不由微微挑眉。
「王選麼……」
「前輩……你說,一個國王,要怎麼樣才算合格呢?」
金髮少女有些茫然的問道。
看著這樣的少女,士郎思索的抬起頭,眺望著天際盡頭那一抹金色的餘暉。
「王冠會讓戴上它的人高人一頭,是地位的象徵。」
平和的聲音,縈繞在少女的耳旁,令得那雙碧綠色的眼眸,逐漸睜大。
「但王冠真正的意義是:當災難從天而降時,我會為你們抵擋一切,永遠只讓你們看到金色的希望。」
聽到這番言簡意賅的解答,少女看向士郎的目光中,已經滿溢著崇拜。
「感覺……前輩比我更適合當王呢。」
「是嗎?」
士郎有些興致缺缺的聳了聳肩。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當王可是很累的啊。」
看著已經起身準備離去的那道少年背影,阿爾托莉雅忙跟著站起身來。
「那個……前輩!
「下次,我們不練劍了,出去玩吧。」
頭一回聽到少女說出這種話,士郎略顯詫異地回過頭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下,她的俏臉雖然仍泛著羞怯的紅暈。
但那雙翡翠般的眼眸,卻沒有移開,始終都在注視著他。
「嗯,可以啊。」
士郎點點頭,爽快地答應下來。
「……太好了。」
少女將手交疊在胸口,感受著怦然的心跳,如釋重負地微笑著呢喃。
在恰到好處的光線映襯下,美得令人呼吸都為之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