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是劍選擇王，而是王選擇劍（5K）
「騎士們進場了！」
一位位或俊朗、或陽剛、或俊美的騎士們相繼出現，依次走入廣場中央。
「白光之騎士，帕西瓦爾大人！傳言他的長槍一擊足以貫穿城牆！」
「巨人斬殺者，凱大人！聽說他僅憑口舌便斬殺了巨人！」
「狼顧者，加雷斯大人！她變身而成的魔獸曾撕裂了異族的一整支軍隊————」
「太陽騎士，高文！據說站在日光底下便是無敵的男人——
「不知傷痛的阿格規文————」
「悲嘆的崔斯坦————」
神聖圓桌的隊伍，每被目睹一人的面龐，便會引起民眾們一陣陣的驚嘆聲。
這些聲名響徹不列顛的騎士，每一位都有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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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都有獨門絕招，其意志和耐力更是技驚四座。
「奇了怪了————」
看著那圓桌騎士們的身影，士郎微微皺起眉頭。
「這跟歷史好像不太一樣啊————」
按照原本的歷史，王選之日這天應該還沒有這麼多圓桌騎士現身才對。
可是現在的狀況，卻是與那原本的歷史截然不同。
按照正常的歷史走向，這些騎士們本來應該等到阿爾托莉雅拔劍之後的好幾年，才會逐漸嶄露頭角，一個個加入圓桌之列。
然而現在，這些騎士們已經匯聚於此，提前現身了。
以少女現在還未開始經歷多少歷練的心性，恐怕很難壓服這群心高氣傲的傢伙。
「————如果他們能拔出石中劍就好了。」
忽然間，士郎身旁的少女低聲呢喃道。
「莉莉————」
碧色的湖泊蕩漾著，那一瞬間的軟弱與逃避，唯有站在少女身旁的士郎盡收眼底。
命運在冥冥之中，已經出現了變化。
有趣，萬分有趣————
梅林盡情地吞食著這份愉悅，眼裡儘是滿足。
他的「千里眼|仍舊可以觀察到此世之一切，但如今卻已經無法準確地推演未來。
因為，他看不見那自稱「莫德凱撒|這般名諱的紅髮少年的未來。
甚至連那個名字是真是假都無法辨清。
不列顛尼亞，因這一個變數的降臨，而出現了諸多的未知。
猶如蝴蝶效應那般，輕微的一次振翅，便引發了攪動命運的龍捲。
最終，產生了這一系列連鎖的反應。
曾經的梅林，早已多次推演過未來。
這其中的高文、阿格規文和加雷斯等人，本來應該是那個魔女摩根的子嗣。
如今，卻變成了奧克尼公爵和她夫人的孩子，不變的是他們依舊天資卓越。
即便沒有摩根。
高文等騎士依舊出現了。
這便是，來自於世界意志的「修正」。
世界的意志是不可違抗的。
命運必將以應有的軌跡繼續下去。
沒有任何人，能夠與命運抗爭。
就算真的誕生了能夠威脅世界的存在，那也會遭到被世界意志派出的諸多冠位的追殺。
梅林在心底感慨之時，圓桌騎士們已經走向了石中劍。
選王之劍。
所謂，選拔王的儀式。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只要拔出石中劍，便能夠成為不列顛的王。
然而僅有寥寥幾個知情之人明白，這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讓紅龍之子加冕而設下的局。
在這石中劍上，已經被梅林施加了特定的魔術。
唯有身為紅龍之子的阿爾托莉雅，能夠將之拔出。
現在，除了被選中之人，其他的所有人，都只不過是用來襯托她的棋子。
夢魔暗自竊笑著。
越是看到人們臉上的失望，他越是覺得愉悅。
雖然他心中沒有大惡，但這種程度的惡作劇對他而言卻是隨手可為。
「————開始了。」
最先上前的，是一名英俊非凡的金髮青年。
沐浴在正午陽光之中的這位騎士，身上的氣勢猶如太陽的光輝一般耀眼。
背負著白晝、太陽的男人——高文。
這位騎士向著圍觀的眾人微微欠身行禮，旋即低下頭，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石中劍的劍柄。
「喝伴隨著高文驟然發力，他雙手手腕上的青筋都在微微顫抖，身穿著的鎧甲也隨之鏗鏘作響。
在日光照耀之下，青年的力量得到了足足三倍的加成！
那怪物一般的筋力，即便是魔獸也能夠輕易制服。
然而。
拔不出來。
即便已經用盡了全力，連腳踩著的地面都開始龜裂、塌陷。
那石中劍卻只是被其略微提上了些許，與底座發出了細碎的廝磨聲。
高文本來覺得若是保持這樣的勢頭，或許真能將劍拔出。
可是下一秒，那剛剛稍有移動的劍身，竟然就那麼戲耍般地往下縮了回去。
「竟有此事？！」
高文見狀，頓時無語凝噎。
最後，只能無奈嘆氣離開。
即便如此，高文的表現也已經讓場外的觀眾們都發出了驚呼。
「那位太陽騎士，是目前唯一撼動石中劍的人！」
「可惜啊，還是失敗了————！」
「連力量這般強勁的高文大人都無法拔出此劍，還有誰能做到此事！？」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下一位登場的是白光之騎士帕西瓦爾。
「喝啊」
帕西瓦爾以獨特的發力技巧嘗試拔劍，劍身略微顫動，但卻沒有超過高文的幅度。
「呼————看來我也沒有王的資質呢。」
帕西瓦爾笑著搖了搖頭，灑脫地為下一位騎士讓開了道路。
加雷斯、阿格規文、崔斯坦、蘭斯洛特————
一位位圓桌騎士走上前去，嘗試著拔劍。
他們不愧為圓桌騎士，其實力比之在場的其他騎士勝過太多太多。
即便如此，也無一人能夠將石中劍拔出。
「難道說，這偌大的不列顛，竟無一人能夠拔出此劍—！？」
「如果沒有王來率領大家，要怎麼跟魔龍伏提庚抗衡！」
「我們以後，只能等待著那魔龍殺過來嗎！？」
圍觀的群眾們，其議論聲愈發變得悲觀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們，失望地開始散去。
畢竟生活還要繼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可能在這裡一直為無意義的事情耗下去。
看著變得稀少起來的人群，圓桌騎士們也不禁微微低下頭去。
雖然沒有拔出石中劍，還是有些讓人感到消沉。
但是，他們心中又有幾分慶幸。
若是拔出石中劍，那要負擔在身上的重任，可是整個不列顛的未來啊！
那般龐大的壓力，瀟灑慣了的圓桌騎士們，光是想想便覺得額頭生疼。
加冕為王，在如今被魔龍伏提庚欺壓得岌岌可危的不列顛，並不是什麼令人嚮往的美差。
哪怕再有志氣的青年，也會為那份重擔，那份如山一般的責任心生畏怯。
所以，在一眾騎士們心中，也藏著一份隱秘的心思。
如果，真有能夠拔出這柄劍的天生的王，能夠率領他們去打敗伏提庚，那該多好————
「沒錯，到了你該登場的時候了，莉莉————」
無論是梅林，還是凱，此刻都在期待著阿爾托莉雅的登場。
然而。
下一刻步入廣場中央的人，卻是令他們表情驟變。
「等、等一下，為什麼那小子也進去了—！？」
看著那個紅髮少年步入廣場中央，梅林不禁有些傻眼。
「他該不會是，打算拔劍吧？」
剛冒出這個想法，連梅林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除非對方的魔術水平，與他這位大賢者相當。
否則的話，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撼動這加諸石中劍之上的那層魔術禁制的。
笑死，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個少年絕對沒有那麼厲害的魔術水平。
即便「千里眼|對其沒什麼作用，但梅林依然能夠憑藉經驗判斷得出來。
這就是他作為頂尖魔術師的自信！
那麼，在這少年之後，就該輪到紅龍之子—阿爾托莉雅了。
時代的大勢，接下來就會加諸到少女一個人身上。
即便知曉那悲慘的結局，但梅林對此根本無所謂。
因為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只要讓歷史保持「正確」，那麼個人的意志怎樣都無所謂。
梅林靜靜地觀望著，等待著那個紅髮少年的失敗。
而此時此刻的廣場中央。
圍觀的群眾，此刻也都覺得，今天大概是沒有人能夠拔出此劍，紛紛準備就此離去。
騎士們也紛紛站在一邊，散漫地等待著，看誰能夠拔出此劍。
「我看，應該是沒人能做到了。」
「連圓桌騎士團都不行，整個不列顛，還有比他們更出色的騎士嗎？」
「當然沒有！」
竊竊私語聲隨著兩個身影的出現而略微壓下。
「那兩個人是————？」
阿格規文有些疑惑地投去視線。
「啊，是我認識的人。」
凱在這時候出聲道。
「後面那個金髮的是我的弟弟阿爾托利斯，前面那個是弟弟的————朋友————」
說到「朋友」這個詞時，凱有些咬牙切齒地加重了發音。
就昨晚妹妹那個一步三回頭的樣子。
作為哥哥的凱又哪裡看不出來，妹妹這是戀愛了啊。
雖然之前也有了些許端倪，但最近已經是到了板上釘釘的程度了。
這特麼才幾天啊，妹妹居然就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紅毛小鬼給拿下了！
就離譜！
鬼知道他們背地裡都做過些什麼羞恥的事情！
凱根本不敢往那些方面去想，越想越是面部扭曲，不住紅溫。
這時，凱忽然看到，那個紅毛，居然先一步來到了石中劍前。
「喂，小子，你想幹嘛？」
「還能幹嘛？」
士郎隨口回了一句。
然後，就伸出手，握住了黃金之劍的劍柄。
錚一聲嗡鳴。
施加在劍身上的魔術瞬間被破解。
被士郎握住的劍身，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出現了鬆動。
伴隨著一陣鏗鏘的金屬廝磨聲。
尊貴的選王之劍，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地拔了出來。
「必勝黃金之劍」
等級：B（A+）
種類：對人寶具範圍：1—30
這柄劍在外形上，與誓約勝利之劍有幾分相似，只不過劍身更纖細華麗。
畢竟本就只是儀式用劍，其劍身的承受能力有限。
不過，若是不顧及劍毀的話，那麼也能發揮出與誓約勝利之劍相當的威力。
士郎掂了掂手中的黃金之劍。
握住劍柄之時，已然提取了劍之中的記憶。
劍被製造，被施加魔術的一系列過往，在他眼前如走馬燈般掠過。
「果然如此————
「哪有什麼天生的王。
「不過是，讓人背負厄運的把戲。」
那一瞬間。
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們全都怔怔地望著那個紅髮的少年，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的，將石中劍拔出來的王的確出現了。
但，卻是一個毫無名氣，無人知曉的傢伙。
人群在短暫的寂靜之後，開始爆發出了各種各樣的議論。
「拔出此劍者，應為不列顛之王——那位先王尤瑟是這麼說的吧？」
「可是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傢伙去當王，會不會太兒戲了？」
「樣貌如此年輕，身上一件鎧甲都沒有，這小鬼連騎士都不是吧！？」
「這種人當王，我看不列顛要不了多久就會亡國吧！！
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士郎不禁笑了。
傻了吧，不管誰來當王，不列顛都是遲早要亡國的哦~
「喂，你這傢伙是誰啊？！」
有人發出質問。
「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孩，我們才不會承認你這種無名之輩是王！」
有人大聲怒斥。
「你連騎士都不是吧？憑什麼稱王！」
看著士郎遭受的這些謾罵與指責，站在一旁的阿爾托莉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由她來拔劍，難道也會遭受這樣的狀況嗎？
少女不禁有些擔憂。
這時，她忽然聽到身邊的少年發出了笑聲。
「呵————說風涼話倒是毫無顧忌呢。」
黃金的劍身在陽光照耀之下，散發著令人目眩的光澤。
那耀金色的光輝，隨著抬起的劍身偏轉，而折射到人們的眼中。
刺眼的光芒，晃得許多人睜不開眼。
「若是你們覺得我不配，那麼————」
話語間，湛藍色的光芒，在少年身後半空蕩漾。
解析、複寫、投影劍的虛影自魔力的光輝中顯現。
「喂喂————那是什麼啊！？」
有人發現了端倪，頓時驚呼出聲。
人們循聲望去，隨之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在那廣場中央的上空，正浮現出一柄又一柄的選王之劍。
「誰想稱王，大可以來取走一柄劍。
「稱王，也就意味著要面對「卑王」伏提庚。」
士郎微笑著張開雙臂，審視周遭的騎士與民眾。
「若讓你們去站到伏提庚面前，也敢像現在這樣抬頭挺胸嗎！」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
平淡的質問。
無與倫比的挑釁。
不折不扣的羞辱。
卻無人能夠回應。
人們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我打伏提庚？真的假的！？」
一柄劍，的確不能決定王的資格。
但是，若有人能夠討伐伏提庚，那即便不拔劍，也會受萬人敬仰。
拔劍，不過是給那些心生畏懼的人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不過是在抱著「我無法拔劍，說明我沒有資格稱王，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去面對卑王伏提庚了」這樣的念頭罷了。
所有的騎士，即便是這些圓桌騎士們。
在戰場上目睹了那卑王伏提庚化身魔龍，吞噬光芒的暴虐身姿之後，也幾乎快要失去了信心。
那絕非是他們能夠討伐的怪物。
那絕非是他們能夠戰勝的敵人。
哪怕鼓起勇氣衝上去，也不過是被一腳踢死的下場。
所以。
如果是王的話，那或許就能夠打敗那樣強大的魔龍了吧？
大家都這麼想著。
通過選王的儀式，將那一位王堆砌為神像。
那麼，自己就不用去害怕了！
也就，不用承受那麼可怕的壓力與責任了！
一切，都只要有王去承擔便可以了啊！
「既然沒人敢上前的話————」
正午的日輪，投射下熾烈的光輝。
「那麼，你們只要站在本王的身後，微笑著活下去便好。」
上百柄黃金之劍，折射了日輪之光，將那道少年的身影籠罩在耀金色的光輝之中。
人們恍然間，竟覺得少年仿佛披上了一件金色的披風。
話音落盡。
餘韻迴蕩。
現場，已是一片靜默。
甚至，許多平民的目光中，已染上了敬意。
無人能夠再給予詆毀。
騎士們只能怔怔地望著那道背影。
「走吧，莉莉。」
話語迴蕩於風吟。
少年緩緩邁開步伐，猶如撞破蛛絲一般，穿過眾人的目光。
阿爾托莉雅有些拘謹地跟在身後，視線緊緊地凝望著前方的身影。
碧綠的眸子裡，早已滿溢著憧憬。
隨著兩人的離開，已然空了劍身的石塊前。
殷紅的花瓣紛飛灑落。
夢魘的身影悄然浮現在那花墜之中。
享譽盛名的魔術師也不禁苦笑。
「莉莉，本應註定要成為王的。
「否則————量子記錄帶就會檢測到世界線的偏轉————進而導致這個世界被剪除。
「然而現在，一切的「命運」都被那個傢伙改變了。
「我們的世界。
「從今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就連花之魔術師的眼眸，也望不見於那個紅髮身影相關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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