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徹大悟,黑暗之路
帝宮一戰的風波比想像中的還要劇烈,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席捲了整個東荒大地。
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巨石,一石激起千層浪。
首先是北域,消息傳出之後,舉世譁然,一個比吞天魔功傳承者還要恐怖的存在,於帝宮中大肆屠戮東荒年輕一代,管你是大教傳人,還是大能、大寇的後代,亦或是大聖地的聖子聖女,荒古世家的神體,全都一視同仁,血腥屠戮,大吃特吃。
原本是年輕一代展示自己的舞台,結果卻變成了人間煉獄。
北域大教、妖族大能、十三大寇、諸多聖地、荒古世家,全都震怒,放出話來,要讓那個名為「蘇牧」的邪魔死無葬身之地。
南域,姬家的通緝令還在,貼滿大大小小各個城池,高額的懸賞金依舊牽動人心。
可是現在,聽聞北域那邊傳來的消息之後,所有對蘇牧抱有想法的人全都偃旗息鼓了,如此恐怖的北域邪魔,哪個敢去找他的麻煩?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姬家太坑了吧,這是要讓我們上去送死,成為邪魔的食糧啊。」有人忍不住吐槽道。
「是啊,我們都已經約好,一同去尋覓蘇牧的蹤跡了,還好北域的消息傳過來了,懸崖勒馬,要不然,只有被碾殺的份。」
南域修士議論紛紛,都在咒罵姬家太坑人,也有人在探究事情的來龍去脈。
「北域邪魔到底有何來歷?那恐怖的吞噬之法出自何方?這一切,恐怕只有姬家知道了,他們好幾年前就開始通緝蘇牧,肯定知道些什麼。」
「不錯,帝宮殺戮一事也和姬家脫不開干係,蘇牧的道侶便是姬家人帶進帝宮的,估計是想用她來逼迫蘇牧現身,只是沒想到,姬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僅年輕一代死傷慘重,最看重的神體也不知所蹤。
帝宮中其他大勢力的天驕屬實是遭了無妄之災,這件事,姬家做的太不地道了。」
「據說,火燒姬家太上長老的聖體葉凡也參與其中了,而且是帝宮事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就是他引來了邪魔蘇牧,造成了這樁血案。」
「聖體葉凡?他竟然和邪魔走在一起,難道不怕被對方吞噬嗎?聖體雖然落寞了,但體質依舊強大,有奇異偉力,這種本源可是邪魔最喜愛的食物。」
「誰知道呢?這件事很不簡單,一定另有隱情。
不過,邪魔蘇牧是死定了,整個東荒人人喊打,和過街老鼠一般。
他的道侶估計也活不下來,那些大勢力不會讓她活的,畢竟血債血償。」
蘇牧和姬家的牽扯並不算什麼秘密,在南域幾乎是人盡皆知。
沒過多久,北域各大勢力就聯合起來,向南域的荒古姬家施壓,要求知道一切有關蘇牧的事。
迫於壓力,姬家沒有絲毫的隱瞞,將邪魔蘇牧的來龍去脈公之於眾。
得知蘇牧的全部之後,所有人都震驚了。
很難想像,幾年前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修行資質,連苦海都打不開的挖礦凡人,短短几年時間就突破到了四極秘境,一矛鎮殺金翅小鵬王,在帝宮中大殺四方,險些將東荒年輕一代給團滅掉。
這就是「吃人」功法的強大之處,以他在帝宮中的表現來看,其手中的經文恐怕比之吞天魔功還要驚人。
「一切的根源都來自太初古礦,各大勢力的強者去姬家礦區看過了,那處礦洞已然廢棄,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當務之急是讓邪魔蘇牧現身,而後將之鎮壓,像他這樣可以吞噬生靈本源的存在,本就不該存在於世間,他只要活著一天,東荒修士便人人自危。」
整個東荒都在對蘇牧口誅筆伐,實在是他手中的經文太過恐怖,讓東荒修士感覺到了
危機。
如此危險的東西,自然要將之摧毀才行。
只有極少數的一部分人覺得蘇牧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很快,這一部分人也加入了對北域邪魔的聲討之中。
「可惜了,沒能將他殺掉。」太玄門,星峰,一片綠茵之中,一個身著水藍色長袍,宛如謫仙般的男子嘆息一聲,這般說道。
他雙手修長,盤坐在草地之上,輕撫琴弦,很快,這裡響起了「叮叮咚咚」的琴聲,悅耳動聽。
北域,紫山。
葉凡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戈壁之上,矗立良久,神情很是複雜。
不多時,黑皇來了,立在他的身邊。
「姬家兄妹已經按照你的要求送到姬家去了,他們傷勢雖重,但有荒古世家這一背景,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被救活過來。」黑皇開口說道。
葉凡點了點頭,沒有轉身,眸光深邃,眺望遠方。
「寨子裡的人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遷徙了,紫山地圖現世,要不了多久,那些大勢力就會找過來,以他們的尿性,絕對會忍不住,出手攻打紫山,到時,這裡將永無寧
日。
「嗯。」
「還在想帝宮中的事?」
「只差一點,蘇大哥就能救出嫂子,只差那麼一點,他就能如願以償,無需再和魔頭做交易,自身也不可能墮入黑暗中,怎能釋懷?」葉凡輕嘆一聲。
「或許,從他被邪魔入體開始,結局就早已註定。」黑皇搖了搖頭。
隨後,它接著說道:「不要想那麼多,蘇牧幾乎不可能活下來,他得罪了太多的大勢力,很多大能都想殺他,這種情況下,他再逆天,也難逃一劫。
帝宮之事,你已經被牽扯進去了,再繼續牽扯的話,恐怕你自身都難保。」
葉凡聞言,苦笑一聲。
「我本來不也是走到哪被追殺到哪嗎?」
「情況不一樣,你是身懷至寶,引來覬覦,和荒古世家的仇怨仍有化解的可能,蘇牧不同,他是被東荒所有修士忌憚,都希望他死。
那個雲清辭落在了各大勢力的手中,我猜他們一定會用她做文章,嘗試著逼蘇牧現身,如果蘇牧能重掌軀體,他們還真有可能成功,若是蘇牧被徹底吞噬,讓魔頭鳩占鵲巢,那就另說了,他體內的魔頭可不會在乎雲清辭的死活。」黑皇搖頭。
「不管怎麼樣,蘇大哥救過我的命,我還想再試著拉他一次。」葉凡眸光堅定的說道。
「你瘋了?現在的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蘇牧還是邪魔,就這麼找過去,大概率會被他一矛戳死,而後吞噬殆盡。」黑皇瞪大眼睛。
「我知道一個地方,如果蘇大哥清醒過來,一定會去那裡。」葉凡回應道。
「本皇可不跟你去送死,要去你自己去吧。」黑皇晃頭。
「得橫渡虛空,前往南域,這需要你銘刻道紋的能力。」葉凡認真的說道。
黑皇還是拒絕。
「真的嗎?你不想得到妖帝九斬了?」葉凡輕描淡寫的問道。
「好吧,再幫你一次,我敢說,你早晚要栽在蘇牧手裡。」黑皇一咬牙,答應了下來0
東荒,南域,一片渺無人煙的密林中,蘇牧的身影浮現而出,極速掠過低空。
「你這個廢物,虧我先前還讓出權限,讓你血祭天驕,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呵呵,控制權本來就是一人一半,你先出的手,做出退讓的是我。」
「不管最終的控制權歸屬誰,都不該讓這個小子重新掌控,你難道忘記當初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了嗎?」
「那也總比被你吞噬要好,你的狼子野心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別忘了,我們才是同一個陣營的。」羽冷喝道。
「誰跟你是同一個陣營?誰對我有利,誰就跟我同一陣營。」蒼嗤笑一聲。
兩個魔頭的對話,蘇牧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它們之間肯定沒那麼平靜。
本來他對重掌身體已經不抱什麼期望了,誰知道從帝宮中出來之後,兩個魔頭鬧掰,羽趁蒼不備,想要偷襲,將之吞噬,獨占軀體,結果,蒼早就預料到了,反手就把羽拖進了黑暗裡。
纏繞在蘇牧周身的那些黑暗觸手如潮水一般退去,他就這麼收回了自己的軀體,全程什麼也沒幹,連一句話都沒說。
只能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兩個魔頭對對方皆藏有歹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重掌軀體之後,蘇牧不再去尋求救出雲清辭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自己的邪魔之名已經深入人心,走到哪裡都會被唾棄,被圍殺。
恐怕除了葉凡之外,沒有人會在意他是如何一步步被逼到而今這個境地的,前因根本
不重要,天下人只知道他很危險,希望他死。
他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上,他的一切都無人在意————
那一夜,蘇牧站在蒼涼的戈壁之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過往的一幕幕,他的面容猙獰而扭曲,他的眼神當中,悔恨、憤怒————各種情緒交織,最終,他詭異的平靜了下來,眼眸當中浮現出令人悚然的冷漠與無情。
蒼和羽都感覺到了他的變化,和以往的蘇牧不太一樣了。
「呵呵,終於決定要走黑暗之路了嗎?」
「這才像話。」
隨後,蘇牧做出了一個選擇,回南域。
蒼和羽並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這個時候回南域,肯定有對蘇牧來說非常重要的事。
周國,距離清月鎮五百多里外,有一片山清水秀之地,這裡很安靜,渺無人煙,蘇牧的父母和雲清辭的父母便長眠於此,當年離開時,他將四人的屍骨安頓在了這裡,並在他們的墳前發誓,一定會把雲清辭帶回來。
只是最終,他失敗了,沒能做到。
「終於找到了,就是這裡。」葉凡的聲音響起。
「還真是蘇牧父母,雲清辭父母的墳。」黑皇有些意外。
它還以為葉凡說著玩呢,沒想到真的找到了。
「就算這裡有他父母,岳父母的墳,他也大概率不會回來了,軀是神非,現在的他不再是蘇牧,而是魔頭。」黑皇嘆息一聲。
「不,他會來的,嫂子還未救出來,他怎麼可能會放棄?我清楚的知道他的執念有多深。」葉凡搖頭。
一人一狗說話間,那兩座墳前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正是蘇牧。
葉凡欣喜,正要出去,卻被黑皇攔住。
「先等等。」再見蘇牧,黑皇有點發怵,忍不住想到帝宮中那雙詭異的眸子。
「出來吧。」
蘇牧轉過身來,已然發現了他們。
看到蘇牧的眼睛是正常的,黑皇這才長鬆一口氣。
「蘇大哥————」葉凡出聲,正想說些什麼,卻被蘇牧打斷。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你的蘇大哥了,帝宮之中你幫了我,所以這一次我不殺你,但是下一次再見,就一視同仁了,想來,你的聖體本源應該會非常美妙。」蘇牧冷笑一聲,這般說道。
「蘇大哥,你既已壓下魔頭,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何必如此。」葉凡還在努力,他知道此刻的蘇牧身處黑暗之中,最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聞言,蘇牧冷冷的注視著葉凡,眸光冷酷,毫無感情色彩。
這種眼神看的葉凡渾身發涼,毛骨悚然,他確信,蘇牧真的會動手殺了自己。
黑皇面色微變,情況超出了他們的預計,蘇牧雖然沒有被魔頭奪舍吞噬,但他卻墮入了黑暗之中。
從今往後,這個生靈將再無善的一面。
想到這裡,它忍不住一陣發抖。
「蘇大哥,踏入黑暗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言了。
若是伯父伯母泉下有知,也不會希望你誤入歧途。」葉凡焦急的說道。
蘇牧發出陣陣冷漠的笑聲,整個人緩緩升空。
他立於天之上,眸光冷酷到了極致,俯瞰大地,伸出大手,對準腳下。
「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吧?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你也並非孤家寡人。」葉凡大聲回應。
「呵呵,哈哈,這種說教毫無意義,此刻的我已經大徹大悟。」蘇牧冷笑。
下一刻,他的大手之上凝聚可怕的神力,朝著下方猛的拍去。
「轟!」
一切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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