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雲清辭之死，龍首凶尾
「是。」
立刻有兩名修士出手，將雲清辭押至高聳的行刑台上。
她很清瘦，原本烏黑柔順的青絲，此刻卻有些灰暗，蓋住了大半的面容。
無數道目光望了過來，全都落在雲清辭的身上，有深惡痛絕，有仇恨，有殺意，亦有憐憫————
微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的髮絲，露出一張冷艷的臉龐，蒼白中帶著一絲憔悴，可眼神卻很堅定，有一種決絕。
「這就是邪魔蘇牧的道侶？不像是壞人。」
「本來就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只是因為和邪魔蘇牧扯上了關係，最終落得這個下場。」
「諸聖地不會放過她的，即便蘇牧不來，沒有出現，她也要死，各大勢力抓不到蘇牧，總得讓他付出一些代價。」
人群之中傳出陣陣竊竊私語，所有人都在議論，不過，沒有人敢大聲喧譁，這麼多大能坐鎮此地，誰敢鬧事，那就是找死。
葉凡神色複雜的望著這一幕，看著行刑台上形單影隻，孤零零的雲清辭，他心中說不出的難過。
哪怕黑皇對蘇牧一直抱著警惕遠離的想法，此刻也不由得發出一聲嘆息。
「可恨，明明帝宮之中，只差一點就成功了，如果那時，我手裡的五行真火多一些，是不是就能改變這一結局？」葉凡很是自責。
他想起了燕地那處山洞中的情景，他和蘇牧談及了地球的事，在他思念故鄉，情緒低落之時，蘇牧鼓勵他，說終有一天能夠回去。
在這遙遠的北斗星域，能遇見同鄉，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更何況，蘇牧還擊殺韓長老，救了他一命，後續相遇，更是塞給他那麼多的神源。
可是現在，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位蘇大哥墮入黑暗之中，無能為力，這種感覺，難以言說。
「若我能拳滅聖地，腳踏荒古世家，何至於此？」葉凡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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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姬紫月望著雲清辭那副決然的眼神，頓時明白了一切。
不是雲清辭逃跑失敗了，而是她根本沒打算逃。
兩件寶物到底能否幫助她這個彼岸修士從大能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完全是一個未知數，機率低到發指，她不想賭，也不願意賭，她已是抱了必死之心。
就算僥倖逃出看守之地，很快就會被發現，屆時，大能親自出手，依舊是插翅難逃。
提前自盡的話，各大勢力有辦法用她的軀體來做誘餌，所以，她在等待，等到行刑時刻，在無盡北域生靈面前走向生命終點，這樣一來，便能告訴蘇牧，她已經死了。
「為什麼要這樣？」姬紫月眸子中有水霧在瀰漫。
人群之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蘇牧隱匿了氣機，靜靜的看著行刑台上。
他真的沒辦法。
區區四極秘境的境界，哪怕觸及神禁，在這些大能、半步大能面前也顯得蒼白無力，所謂的極速，什麼也做不了。
放出滅、鴻，讓實力暴增，也沒有用，獲得軀體控制權的它們會親手殺了雲清辭，斬斷他最後的執念。
這根本無解，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太弱了。
「荒古世家、聖地、北域大教————有朝一日，我必然讓爾等灰飛煙滅，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蘇牧五指緊攥，指甲戳進了血肉當中。
「邪魔蘇牧，肆意殺戮，吞噬本源————」半步大能開口，列出蘇牧的種種罪責，每一條都讓北域修士群情激奮，怒罵不止。
這個過程中，立身在虛空中的一眾大能眸光深邃，有的掃視人群，有的遙望天邊，在尋找蘇牧的蹤跡，看看他是否會現身。
可惜，一無所獲。
「竟然沒來？這蘇牧不是救人心切嗎？」一個大能出聲。
「看來，情報有誤。」
「不一定，這個世間有太多我們所不知道的玄奧法門，或許他早就來了，只是隱匿在人群之中。」
「怎麼可能？區區四極螻蟻，如何瞞得過大能？」
「這可不是區區四極螻蟻，他在帝宮中可是觸及到了傳說中的萬古神禁，妖族、瑤池、搖光的小傢伙親眼所見，不可能有假。」
「那麼現在，真要殺了這個彼岸女子嗎？」
還未等這些大能存在做出決定，行刑台上便出現了驚人的變故。
原本被禁制和印記束縛的雲清辭，身上忽然靈光一閃，恢復了彼岸境界的修為，隨後毫不猶豫的催動一口小鍾，摧毀自己的心脈。
她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提前死，蘇牧不可能得知她的死訊，屍體大概率成為魚餌，只有在死在聖城無數修士面前，才能蓋棺定論。
對雲清辭而言，這是難得的自由，雖然只有一剎，可惜，剛得到自由就要赴死了。
她的臉上露出悽然之色，也有一絲解脫，眼前閃過小時候的一幕幕，隨後被無盡的黑暗潮水淹沒，耳邊傳來聖地修士的呼喝之聲，但卻漸漸遠了，直至徹底寂靜。
這一刻，時間和空間仿佛靜止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行刑台上那個決絕的女子身上，誰也沒想到，萬眾矚目之下，雲清辭不是被處決而死，而是當著所有的人面自絕心脈而亡。
「混帳，你們是怎麼看守她的？」半步大能怒喝。
一切都太突然了，誰也沒有反應過來，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些年輕修士被嚇傻了，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原本是一場聲勢浩大的處刑，結果卻讓那個女子成功自盡，這簡直就是在打諸聖地的臉，打大能的臉。
這麼多強者，竟然攔不住一個彼岸修士，臉都丟盡了。
「是一枚玉佩！」
諸聖地的修士還在檢查是什麼原因，行刑台下早已是一片譁然。
「真是沒想到，她竟然有能力自盡。」
「邪魔蘇牧終究還是沒有出現嗎？或許他早已失去了心智，徹底墮落，連道侶都不在乎了。」
「這一下看諸聖地、荒古世家他們如何收場，現場這麼多人，不可能把每個人的嘴巴都封住。」
「有好戲看了。」
姬家，雖然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但真正看到這一幕時，姬紫月還是有些震撼。
人群中，黑皇露出驚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葉凡面露哀意，在他看來，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人死終究不能復生。
「呵呵，死了也好，省得我們動手了，如果死在這具軀體的手中，想來，你應該會非常心痛吧。」
「很好，再也沒有什麼無聊的羈絆了，這種東西，只會影響崛起的速度。」
「連一個仙台三重天的存在都沒有嗎？只有這些的話，根本不經殺啊。」
「呵呵，將這裡的生靈都祭了吧。」
蒼、鴻、羽、滅發出冷漠的笑聲，可蘇牧卻聽不到，外界的喧囂也自動被屏蔽掉了，他的世界陷入了絕對的寂靜，仿佛只剩下行刑台上的那道身影，以及心臟處傳來的抽痛
感。
他伸出手掌，摁住了心臟，眼中無神，喃喃自語道：「墮入黑暗者的心，也會痛嗎？
」
蘇牧低下了頭，眼中浮現出一片濃重的陰影，揮之不去，他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恐怖了，直接破開了隱匿之法，席捲向四面八方，冰冷刺骨，寒意凜冽，讓周圍的修士凍的瑟瑟發抖，全都面露惶恐之色，飛一般的奔逃，遠離蘇牧。
幾乎是一瞬間，他站立之處就出現了一片空地，只有他一個人孤身立在那裡。
這一異常情況，瞬間引起了在場修士的注意，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矗立在虛空中的大能們。
「呵呵，終究還是忍不住現身了嗎？」
「那個女子到底是被處刑的，還是自盡的，都無所謂了，邪魔蘇牧出現，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有大能這般開口。
「好強烈的殺氣，看來那個女子的死，讓他感覺到了痛楚與憤怒。」
天穹之上，十幾位大能層次的強者並未立刻出手，他們是大能，滅殺一個小小四極修士，無需他們親自動手。
這麼多修士在這裡看著，他們當然不能沒有大能的風範。
姬紫月伸手捂住了嘴，眼中的震驚無法言說。
這種情況下，蘇牧還敢顯露真身，這是故意尋死殉情嗎？
葉凡眸光熠熠，隱隱有擔心的神色，他有心相助，卻沒有那個實力。
蘇牧要面對的敵人實在太過恐怖，就說那孔雀王，曾一吼碎山河，這是葉凡親眼所見，那種威勢，簡直毀天滅地。
以蘇牧四極秘境的修為，恐怕連孔雀王的一根指頭都擋不住。
「好吧，你贏了，本皇輸了，真沒想到，這個蘇牧如此膽大，這都敢來，那些大能的實力嚇死人，根本不是年輕一代能夠想像的。
本皇輸在低估了雲清辭對他的重要性上，哎，執念啊執念，古往今來，多少人邁不過這一關？連大帝古皇都是如此。」黑皇感慨萬千，想到了一些古之大帝的故事。
「他就是邪魔蘇牧？好可怕的殺氣，難怪諸聖地要誅殺他，難怪東荒大地，人人喊打。」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從今天過後，世間再無邪魔蘇牧，這裡能殺他的人太多太多了，根本不需要大能親自動手。」
「離開那片區域，越遠越好，免得被邪魔吞噬。」
蘇牧無言，眼眸低垂，當中的那片陰影濃的化都化不開，眨眼之間便被無盡的血光所填滿。
意識空間中，他抓住了四隻伸過來的黑暗大手，分別屬於蒼、鴻、羽、滅。
頓時間，一股恐怖的力量注入到了他的化龍秘境當中，仙台秘境同樣如此。
這是滅、鴻兩大魔頭的原始積累，若是不用在這裡的話，可讓他的修為瞬間暴漲好幾個小台階，一步登天。
但是，蘇牧只想殺戮，將這裡殺他個天翻地覆，讓諸聖地的人為雲清辭送葬。
「呵呵。」
他的嘴角掀起，露出冷酷到極致的笑聲，讓周圍的修士牙關發顫，靈魂都要凍結了。
「這————這真是四極修士能釋放出來的殺氣嗎？」
聖城修士慌忙逃竄，飛至更遠的地方。
「嗯？有古怪，怎麼有化龍的氣息？明明只是四極秘境。」一位大能疑惑自語。
不過，他們依舊沒有動，即使有再大的變故，有他們坐鎮，蘇牧也翻不了天。
在場的大能，哪個不是名震東荒的強者？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鎮壓小小邪魔，自
然是從容不迫。
「誰去斬他？」
「我去吧，此子身上有化龍的氣機，且有神禁加身，一般的太上長老恐怕都奈何不了他了。」先前宣讀蘇牧罪狀的那名半步大能開口說道。
就在他準備探出大手，一巴掌鎮壓蘇牧之時，可怕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蘇牧背後的脊椎處，一個恐怖的事物破開血肉，就那麼沖了出來，竟是一條布滿鱗片的尾巴。
最恐怖的是，這根尾巴的頂端是一顆嗜血猙獰的龍首。
整條尾巴在虛空中亂舞，那龍首眸光冷冽，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凶厲氣滔天，讓人渾身發抖，血液都凍僵了。
「龍首凶尾？」
「這大概率是他體內的邪魔在作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尾巴，很古怪。」
蘇牧的身體被龍首凶尾衝出時的巨大衝擊力反震的險些跌倒在地，緊接著，又一根龍首凶尾從第二節脊椎內衝出，力道和前一條凶尾相反，他止住了跌勢，反倒跌向另外一邊。
隨後，第三條、第四條————第九條。
在外人看來，他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脊椎頃刻之間便被九條凶尾填滿。
這一刻，九條龍首凶尾齊現，冰冷鱗片，折射出森然的光芒，九尾齊動，九顆龍首咆天哮地，宛若群魔亂舞，那股凶意，讓半步大能都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怎麼給我一種能把大能都給撕碎的感覺？這肯定是錯覺。」
四面八方的修士只感覺頭皮發麻，原本四極層次的邪魔，怎麼突然進到化龍秘境去了？事情的走向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似乎在滑落向失控的邊緣。
黑皇渾身的狗毛都倒豎了起來。
「葉凡，聽我的，快走，這蘇牧發狂了，這裡怕是要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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