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凌空而立,開口問道:「師弟,你能解開【造畜】嗎?」
蘇朝曦抱起一隻狗崽,手指調動部分靈力,凝如尖針,輕輕點在狗崽的耳根、下巴、爪心、後背等位置,見其沒有半點反應,搖了搖頭:「不行,【造畜】神通的修煉路數都是一樣,但解法因人而異,千變萬化。」
「想要解開他們身上的【造畜】神通,得找到那個下【造畜】的人!」
「下【造畜】的人,那不就是這班該死的人牙子!」
幾個衙役把屍體查看後,全都搖了搖頭:「大人,他們全都死透了。」
「那怎麼辦?」宋乘風臉色憂愁,蹲身低頭,伸手撫摸著一群戰戰兢兢的狗崽、羊羔,「施術者死了,豈不是意味著這群孩子們永遠無法重新變成人,一輩子要被困在臭烘烘的畜生皮囊之下!」
沈青舟從天降落,示意小狐狸下去給受困於【造畜】的孩童煮頓飯。
絕望之下,唯有美食讓肚子飽起來,叫身體暖洋洋的,才能真正安撫人心。
小狐狸照做,人立而起,從大鐵鍋里掏出食材、佐料、鍋碗瓢盆,然後小爪子指點,讓衙役們拾撿木柴,叫蘇朝曦點火。
蘇朝曦方才一戰,靈力消耗甚多,拍打胸口,咳嗽好幾下,才勉強吐出一朵火花,燃起柴火。
「就這點火了。」
「沒事,夠用啦,接下來看我滴。」
小狐狸架起大鐵鍋,揮動菜刀,掄起鍋鏟,開始展現它的高超廚藝。
宋乘風等人在旁邊看著,一陣驚奇。
嚇得發抖的狗崽羊羔們,心底的恐慌似乎也減少了幾分,全都圍上來,充滿好奇的打量著一隻狐妖做飯。
沈青舟拎起一隻小狗崽,抱在懷裡,淡淡說道:「神通須得築基境界方可施展,死掉的四名牙人,皆是鍊氣境界,無一掌握【造畜】之術。」
「況且,若真會【造畜】,他們定然以此要挾,換取活命的機會。」
幾個衙役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施術者還活著?」
「嗯。」
「可是……」宋乘風他們又發現新的問題,「他若不在山神廟,又會躲在哪裡呢?」
「想要找到施術者,恐怕和大海撈針無異啊。」
「沒事,我已經找到他了。」
沈青舟扭頭望向山神廟後的黑風山,淡淡說道:「那個真正的幕後主使,將自己也造畜成狗崽,混在孩童之中,躲藏在暗處操控一切。」
「剛才來襲的猿妖,恐怕就是他聯繫的。」
「竟然如此?」
「自己造畜自己,好狡猾的牙人啊!」
「那他現在就躲在這群狗崽羊羔中嗎?」
氣氛一下子變了。
所有人齊刷刷的望向地上十幾隻狗崽羊羔。
宋乘風、趙鐵、孫豐收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對狗崽羊羔們展開合圍,防止可能潛藏在其中的幕後黑手逃走。
沈青舟搖頭道:「他不在裡面,猿妖來襲的時候,它便渾水摸魚,逃進黑風山了。」
……
另外一邊。
山神廟後方的山林中,一隻虎頭虎腦的小土狗,正在邁開粗短小腿,拼命往深山裡逃跑。
忽而頭頂上方的林木劇烈搖動,風雨驟急,它抬頭望去,便瞧見一頭狂野威猛的猿妖從山頭躍起,像隕石般砸向山神廟。
「玄鱗龍君麾下的重水魔猿,竟然是它來了!」
「這下子不用逃了,幾個衙役和另外支援過來的築基高手都得死!」
小土狗躲在磐石後面觀戰。
接下來的大戰,果然不出它所料,腳踩火環的俊秀書生,根本不是重水猿妖的對手。
「瓢潑山雨,而對方擅長火系神通,猿妖占盡天時地利,拿什麼輸?另外一人雖然不知底細,但比起火環書生,未必強得了多少!瞧他一身腱子肉,多半是走體修路線,但和猿妖比肉身強度,這不是找死嗎?」
小土狗嘴角微翹。
沒辦法,穩贏啊!
俊秀書生落於下風後,果斷換人,結果,接下來的一幕,直接把小土狗整個人看傻了。
對方拉爆雨幕和空氣,直衝過來,一拳把重水猿妖打爆成血霧。
僅僅是拳風,就像十二級颶風颳過,吹得方圓十里山河天地無一滴雨。
連山林樹葉上的水珠,都被盡數颳走。
小土狗若非躲在磐石後面,估計也會飛出去。
「重水猿妖那傢伙……死……死了!?」
「一拳被人打爆,這……還是人的體魄嗎!」
「逃!快逃!!」
「此人實力極強,恐怕已是准道藏境的體修大高手!」
小土狗心底駭然,扭頭就逃。
它在泥濘的山麓狂奔,踉踉蹌蹌、跌跌撞撞,最後恨自己的小短腿跑得慢,立即解開裹在身體外面的狗皮,小土狗的背脊像破繭的蠶蛹裂開,如同花骨朵綻放,一個乾瘦如柴的老嫗竟從小土狗體內鑽出。
她隨身攜帶著一個拳頭大的針線包,從中取出縫衣針,又掏出比西瓜大的鹿皮。
老裁縫展開乾巴而完整的鹿皮,以縫衣針為引,以靈力為絲線,施展【造畜】,將鹿皮包裹在自己的身體外面。
神通之下,玄妙顯化。
人的手腳被鹿皮一裹,化作纖細的鹿腿,軀幹和腦袋化作鹿身與鹿頭,轉眼之間,一張乾癟曬乾的鹿皮,變成血肉充盈的活生生的梅花鹿。
老裁縫變成梅花鹿後,邁開四肢,靈活的在崎嶇山林間跳躍奔跑,跟真鹿沒什麼兩樣。
「這下應該安全了。」
「即便對方察覺到有一隻小土狗失蹤,進而懷疑到小土狗身上,也找不到老身了,因為老身現在是一隻梅花鹿。」
「只可惜,此次的任務不僅失敗了,連獨眼、小劉、瘸子他們也都死了,再拉個牙人的隊伍,又要耗費一番心思。」
老裁縫暗道可惜,不由對沈青舟、蘇朝曦他們心生恨意。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兩個後生小輩,這個梁子,算是和老身結下了!」
「等玄鱗龍君的宴會一過,老身便懇求龍君出手,將你們一一誅殺,為獨眼、小劉、瘸子、刀疤報仇!」
發下毒誓後,老裁縫恨意熾盛,逃得更快。
可沒一會兒,這隻蹦蹦跳跳的梅花鹿突然停下來。
它看見一個高大青年,矗立在山澗間,一手抱著方頭方腦的可愛狗崽,一手拿著山果子餵狗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