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硯特意抽時間,帶著小姜礫,去縣裡玩耍了一天。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他每日沉浸在修行中。
直到這天,姜硯仍然盤坐在床上修行,卻被一陣鐘聲喚醒。
這鐘聲清脆洪亮,突兀的傳進耳中,卻沒對他的修行產生半分影響。
道院鳴鐘,府試開始!
姜硯睜開眼睛,仍然保持著沉穩的情緒,種種謀劃他已經做到最佳,即便是府試,又何懼之有?
沒什麼收拾的,帶好扳指和金寶,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族長和二伯一家早就等在門口了。
眼看著姜硯出來,二伯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面人太多,二娘帶著姜礫在家裡留守。
來到街上,這會已是人來人往,畢竟府試這等大事,大家都想湊湊熱鬧,長長見識。
所幸道院離得不遠,有族長和二伯兩人在前面開路,還算順暢的抵達了道院大門。
而道院門口的空地上,這會更是被圍的水泄不通。
不止有人,還有各類精怪禽獸,人形,獸形,半化形的不一而足。
每每過來一個疑似考生的,都會有不少身影蜂擁而上。
他們都是來搏一場富貴的,這些人和精怪,都是憑自己的能力,考不上府院的。
但是又不甘心放棄仙路,就專門在府院開試時,堵在門口認主,被道院弟子們戲稱為「討道戶」。
這些討道戶里,甚至有幾個九品境,此時也如同市井凡人一般,擠上前拼命的推銷著自己。
若是有運道好的,能被弟子收作奴僕坐騎,就可雞犬升天,同主人一齊入府院中去了。
比如年考時,那隻被姜硯用來施展厭勝術的小狼。
曾經也如場中諸人、精怪一般,在縣試前跪求認主。
最後憑著一身神俊異色白毛,被縣道院的某個弟子看中,收在座下充當個腳力。
至於黑狼妖說的什麼拜入縣院,不過是自吹自擂,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若那小狼真是道院弟子,它父親也輪不到姜硯處理,自有仙朝罰惡司管轄。
閒話少敘,姜硯這邊自身面容稚嫩,更有兩人不斷開路帶他朝前走去,擺明了是參加本次府試的考生。
這自然吸引了不少人過來推銷自己。
「老爺,收了我吧!」
「收我才是,老爺,我是九品境界!」
姜硯氣度不凡,正是討道戶們最期盼的主家。
不止一個九品境界湊過來,上一個剛說完,又一個女修擠過來。
「老爺,選奴家吧!奴家不僅是九品境,還修行過房中術呢!」
這話一出,就連護著姜硯前行的姜二伯也不禁看了過去。
自己也不過是個九品上境,這裡已經有九品境要給侄子為奴為婢了?
他這一走神,後面看熱鬧的人群里,突的衝出一個女子來,撲通一下跪在姜硯面前。
「道爺!求道爺收下我吧!我能吃苦!」
這竟是個沒有一技之長的普通人。
按理來說,她連推銷自己的資格也沒有,估計是壯著膽子衝出來的。
回過神來的二伯又護住了姜硯,帶他繼續往裡走去。
對於這跪在眼前的女子,姜硯只當沒看見一般。
不僅此人,就是那兩個九品他也不會收下。
自家尚未修成什麼,哪有多餘資源培養手下?
姜硯目不斜視,只當沒聽見他們的話,跟著二人一直擠進了道院裡。
進了道院,情況立時好轉,這群人在外面推薦自己也就罷了,是萬不可能讓他們進來吵鬧的。
「呼~」
姜二伯雖然沒出汗,但還是抹了把腦門。
「這些人真是一年比一年瘋,一個勁兒的擠。」
「嘿,就算擠進去有什麼用呢,在這裡都不能脫穎而出,去了府院只會更爛!」
接話的不是姜硯和姜瀚之其中的一人,而是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
「誰說不是呢!」
姜二伯人情練達,立刻接住話,同他攀談起來。
這男人身邊還有個年輕弟子,明顯也是送後輩來參加府試的。
姜硯倒是同這人認識。
此人叫李道緣,不僅名字近道,天賦也不錯,成績在縣院裡算是前列。
看他身上的氣勢,肉身應該也圓滿了,只是不知道可曾修成了功法。
當下點點頭以作示意,李道緣也沖他點點頭。
長輩們聊上了天,他們兩人卻把眼睛合上,閉目養神起來。
見此情況,姜二伯和那男人同時壓低了聲音。
道院外的嘈雜絲毫穿不進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時有弟子進來。
其中也有姜硯認識的,只是在這個關頭,不清楚是敵是友的情況下,都沒有貿然打招呼。
眾人又等了一會兒,再無弟子進來。
「轟~」
道院兩扇丈高的大門突然合攏,發出一聲震響。
姜硯睜開了眼,同一旁的李道緣對視。
看來時間到了。
「桀桀桀,不錯不錯,今年的小傢伙們,質量還不錯嘛。」
突兀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姜硯抬頭望去。
道院上方,一個身穿漆黑道袍的人影靜立半空,低頭打量著自己等人。
很明顯,這話就是此人說的。
此刻他正扭動脖子,視線來回掃過場中的弟子們,時不時點點頭,嘴裡發出滿意的笑聲。
那視線也掃過了姜硯,同樣發出了滿意的笑聲。
「質量真是不錯,小傢伙們,不用看了。
往年都是講師帶你們參加府試,今年嘛,我這個院長親自帶你們去。」
這天上的黑衣人,竟是道院的院長,黑蠱道人?
自家院長的名號,姜硯自然聽過,甚至所修道途,他從這道號里也能猜出一二。
只是不知道其修為是幾品境界,更沒見過。
也不僅是他,估計整個道院的弟子們,沒幾個見過院長的。
他正猜測著院長的修為,卻見天上的黑蠱道人,憑空一甩,手裡丟出一顆豆大的黑點來。
那黑點迎風就漲,眨眼間,一顆怪異的黑樹就出現在眼前。
那樹頂著華蓋,高不過五六丈,樹幹直徑也有五丈左右。
黑樹只長了十根枝杈,每根枝杈上,又有芭蕉似的葉子若干,遠遠看去,更像一塊長刺的石頭。
「桀桀桀,今天也給你們這些小傢伙長長見識,坐一坐本道這黑蠱樹。」
「唔,人太多了坐不下,今年就只帶弟子去吧,爾等各自回去等消息就是,仙道艱難,豈能一直托舉?」
黑蠱道人說完,並未給任何人回話的時間。
他單手一揮,那黑蠱樹的葉子頓時伸長下來,粗魯的捲走一個個弟子。
有幾個弟子下意識的想要反抗,但卻如微風拂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黑蠱道人對這些不管不顧,盤坐在樹頂華蓋上,只讓弟子們被卷著,就這樣御樹離去。
那樹雖然形狀怪異,但是速度極快,短短片刻就消失在視線里,只留下各家長輩面面相覷。
「四叔,這?」
姜煥年面帶遲疑,這確定是送弟子去參加府試?
怎麼看起來,更像是邪道妖人來抓血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