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硯尋聲看去,食蠱道童所拍的位置,若是按照人類的體格來看,應當在心臟附近。
只是他原本的身子,也不知是被玉瓶一起融入了現在的身體裡,還是隨便丟在了何處,也不知這裡面到底是什麼了。
姜硯抬手摸摸那裡,如今並未發病,此處與旁的地方並未有什麼不同,他也看不出什麼。
見他皺眉,食蠱道童咬著牙,開口說道:
「如今並無症狀,卻不好下手,不如我讓道友一觀?」
姜硯聽他這樣說,忍不住問道:
「這自食之症,道友還可自行催動?」
食蠱道童搖搖頭,
「並非催動,實則這自食之欲,每時每刻都有,只是我一直克制,只是不得長久。
若是欲望積攢太久了,總要逞威一番。只要我放鬆壓制,其症立犯。」
「既然如此,我先捆住道友如何,道友只放開壓制,且讓我一觀。」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戲皮聽見這話,忍不住開口:
「姜道友,並非我等沒有想到這法子,實是那些蟲足忒的鋒利。
尋常繩子鐵鏈觸之即斷,便是我以妖獸之筋皮裹著,也不過多挨上幾下罷了。」
姜硯搖搖頭,示意戲皮放心。
「無妨,我這法器,正合適用在此處。」
姜硯示意食蠱不要反抗,抬手一揮手中拂塵。
這一下動作,他手裡的拂塵立刻探出千百條絲線。
這些絲線激射而出,把食蠱道童團團包裹,像個大號蠶繭一般,只露出腦袋和腹部部分區域。
這正是他這拂塵的困敵之能,以姜硯如今的法力催動,想來憑藉食蠱道童的能力,想來是掙脫不開的。
果不其然,在姜硯的示意下,食蠱拼命扭動身子,可那些被死死包裹住的蟲足,卻掀不起什麼波浪來。
既然如此,食蠱也可放鬆壓制了。
「貧道這便放鬆克制,道友務要小心。」
隨著這句提示,食蠱道童雙眼渙散片刻,隨即聚焦時,眼神中已沒有開始的神色,反透出一股凶性來。
他先是抬頭想往後轉動,卻被拂塵裹著無法動彈。
隨後發現了站在一邊的姜硯和戲皮兩人,更是張開大嘴不住的空咬,似乎欲食二人。
姜硯並未管他的動靜,盯著他先前所說的位置,還抬手摸了摸。
感受著蟲軀上有些熟悉的感覺,他若有所思。
這感覺,怎麼好像自己煉丹時,那些妖獸材料中,所殘留的妖怪獸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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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姜硯似乎明白了食蠱道童身上的問題,同時也對玉瓶道人失敗的原因有了些想法。
若他所想沒錯的話,食蠱道童此刻與這蜈蚣軀體,卻是類似於一體雙魂。
他自己作為人的想法,同軀體裡的妖性難以共存。
蜈蚣軀體只覺得自身懷疑收到威脅,以獸性控制著自己的嘴攻擊。
可它如今只剩下身體,嘴卻長在了食蠱的頭上,只能控制著食蠱的頭去咬。
而它想攻擊的食蠱道童,身子卻是這蜈蚣妖的,所以最終被咬到的,也只是蜈蚣軀體。
這也便有了食蠱道童的自食之症。
不過自己能看出這問題,作為七品道人的玉瓶沒理由看不出來。
想來她是完成了道術的試驗,知道問題後,也就懶得管食蠱了?
想了想,姜硯抬起手,掌間憑空升起一簇紫焰來。
這正是他當時選的兩門鬥戰道術之一的掌發離焰,可將這紫焰化作各類兵形打出。
只是此刻姜硯未曾令其變化,只保持著火焰之形。
握著紫焰,他伸手靠近了食蠱道童的腹部。
以煉丹時的手法,催動火焰煉化食蠱道童身體裡的獸性。
被紫焰灼燒腹部,食蠱道童立刻劇烈的掙紮起來。
直帶著整個大繭都在床上不斷起落,發出砰砰的響聲來。
一旁的戲皮道童只睜眼看著,並不做出什麼動作。
既然求了姜硯出手,只要食蠱不死,他當然不會阻止,反正如今的情況,也不會變得更壞了。
火焰不斷侵蝕著,直至這塊甲殼下的獸性,被清除乾淨,姜硯這才收回手。
並未停下,又控制著拂塵,空出另一塊地方來,繼續灼燒。
還好他於煉丹一道頗有研究,像是這樣的活計,做起來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而是這蜈蚣軀體,應當品級不算太高,充其量只是九品下境。
只是清除些妖性,無需後續的煉丹步驟,操作起來就更快了。
不消片刻,便有小半個蟲軀灼燒清除完畢。
不過這樣大的蟲軀,即使姜硯控制著,也免不得如同煉丹時一樣,有些小小的失誤。
屋裡也升起些甲殼燒焦的黑煙,其中還夾雜了血肉燒焦的味道。
而原本表現的凶神惡煞一般的食蠱道童,如今連慘叫的力氣也沒有了。
頭軟趴趴的靠在床板上,一動也不動。
姜硯見此情形,也怕把他燒死,正想收回手中離焰。
「別,姜道友,還請繼續施展!」
這卻是食蠱道童的聲音,他勉強轉過頭來,眼中已經恢復了作為一個人的神色。
想來姜硯清除了他體內的妖性,也讓他自己的意志占據了上風。
見他能夠忍住,姜硯也想一次性解決問題,不願日後浪費時間,索性繼續煉化。
一個時辰後。
屋裡此時已經充滿了血肉甲殼灼燒的味道,逼得戲皮道童,不得不打開門通風。
姜硯的煉化已經到了脖頸處,也只剩下這最後一點位置了。
終於,就在食蠱道童的眼神都開始渙散的時候,他終於反掌收回了手中火焰。
「好了,我已經清除了道友體內的妖性,想來自食之症應該不會再犯。
不過玉瓶講師身為七品道人,所施之術可能沒有這麼簡單,日後或許還會有其他問題。」
戲皮見姜硯真的解決了問題,正一臉激動,聽見這話,趕緊開口道:
「無妨,無妨!只要能解決了自食之症,其餘有些細微問題,也無甚事。
道友今日之恩,我二人銘記心中!日後若有差遣,定然赴湯蹈火!」
「不用日後,貧道如今便有些事要請道友幫忙,倒是不用道友赴湯蹈火。
不過食蠱道友這幅模樣,我就不多待了,待明日你去尋江街,街口第三棟小樓尋我就是。」
姜硯留下這話,順手抓起桌上的儲物袋,拱了拱手出門離開,只留下戲皮道童兩人在屋裡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