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野生動物而言,它們的生活能用兩個字詮釋。
生存。
狩獵是為了生存,進食是為了生存。
如果吃飽喝足,那麼在飢餓之前,野生動物都不會特意地活動,因為那沒有意義,隨意地消耗體能是與生存相悖的。
所以「訓練」二字對於野生動物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它們不明白消耗珍貴的體力,增加食量去增加肌肉、提高身體能力的意義。
與其他雄性爭鬥,博得最美麗的雌性青睞、傳遞基因,不就是為了生下生來強大的後代嗎?
小狼首領看到大黃那名為訓練的痕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明明大黃是被淘汰的弱小個體,長得卻比它這個高等血統更高大,肌肉更加地健碩,膨脹的毛髮像是在怒吼。
但是很快,小狼首領又站直了身體。
更加健碩又如何,它依舊是最優秀的基因,而這個健碩的傢伙是被淘汰的、墮落的骯髒基因。
而它將在這裡終結——
大黃動了,後爪扣地,魁梧的身體暴起,朝著小狼首領發動了前撲。
這是所有四足動物都會的招數,簡單有效,不會出錯的招數,但如果在一對多的情況下,是巨大的失誤。
小狼首領僅僅只需要側跳就能閃開,而大黃落地的瞬間會被其他兩頭成年愛德華狼咬住。
而小狼首領也確實是這麼做的,它跳起,甚至是高高的跳起,只為俯視欣賞大黃被兩頭成年愛德華狼咬死的瞬間。
但是,對於野生動物而言堪稱不可名狀的「訓練」永久性地改變了大黃使用身體的方法。
那是不亞於基因突變的改變。
小狼首領的閃躲讓大黃撲空了,在大黃四肢剛擦到地面,身體還未完全落地的瞬間,在成年愛德華狼撲來之時,大黃的腰肌二次爆發,毫無徵兆地完成了第二次的前撲。
兩頭成年愛德華狼與大黃擦身而過,而大黃張開的血盆大嘴瞄準了小狼首領的脖子。
高跳的小狼首領就像是主動配合大黃的二段前撲一樣,剛剛好地將脖子送進了大黃的嘴裡。
犬牙下是柔軟的狼皮,狼皮下是跳動的血管,血管之下是堅硬的頸骨,小狼首領的生死在大黃一念之間。
小狼首領下意識發出了求饒的嗚咽聲,幼時與成年愛德華狼練習搏殺時就是這樣,只要求饒就會被鬆開。
但是毫無用處。
大黃的獠牙釘入頸窩,粗壯的脖頸連同腰背猛然爆發,借著自身下墜的體重猛烈橫向擰轉。
這是如同野獸版本的過肩摔,被咬住的小狼首領的頭頸被暴力扳扭,整個上半身被狠狠地砸向地面。
一聲沉悶的骨裂悶響,頸動脈連同頸椎一同被摧毀。
耀武揚威的小狼首領就這樣在茫然中,被它瞧不起的低級基因給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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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成年愛德華狼與兩頭亞成年愛德華狼愣在原地,驚醒它們的是大黃再次張開的血盆大口。
殺死小狼首領後,大黃氣勢與威力居然絲毫不減,再次發起前撲,依舊是威力驚人的前撲,而這次的目標是成年的愛德華狼。
成年愛德華狼下意識地側跳閃躲,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慣,而習慣帶來的是死亡。
大黃的第一段前撲撲空了,瞬間接上第二段前撲,以更快的速度爆射向剛落地、身體還沒有停穩的成年愛德華狼。
但這一次,大黃朝著成年愛德華狼的前爪下嘴。
大黃很清楚,小狼首領只是看著大,實際上骨骼依舊非常的稚嫩,所以非常容易咬斷,而成年愛德華狼不僅骨骼非常的厚實,而且經驗十足。
在成年愛德華狼的經驗中,身上的部位有著不同的反應,咬脖子立刻就會被成年愛德華狼反應過來,並被鋒利的前爪撕開胸口,而爪子,在同類相鬥的時候很少攻擊爪子。
所以大黃得逞了,咔嚓一聲,成年愛德華狼的一條前爪被咬斷了。
一擊得逞,大黃立刻後退拉開了距離,張開嘴吐舌頭散熱,而它依舊體力充沛!
它,吃得飽飽的。
天天吃得飽飽的!
大黃的身體沒有一刻需要為了明天的飽腹問題而刻意壓低能耗,心靈每日都在海德堡人揉搓下保持最舒緩的狀態。
與之相比,愛德華狼群是殘酷的,即便是小狼首領也不知道頓頓吃飽的感覺,而且還要時刻的警惕著挑戰它地位的競爭對手。
大黃身心都無比地強壯。
前爪受傷的愛德華狼轉了轉眼珠子,立刻匍匐在地,發出祈求的嗚咽聲。
既然大黃打敗了小狼首領,那就和它們回去當新的小狼首領吧。
另外兩頭亞種愛德華狼立刻配合地發出了嗚咽聲,不同的是帶著一絲撓心般瘙癢的沙啞。
它們是兩匹母狼,是副手狼的後代,生得極為漂亮,等到成年就會和小狼首領生下更加優秀的後代。
這小狼首領未必不可以是大黃,這倒是真心的。
以兩匹母狼來看,大黃雙眼明亮,額前鬃毛銳利,真是英俊得不行,最重要的是實力強大。
母狼低眉順目地小心翼翼靠近,想要往大黃的身下匍匐。
「汪!」
大黃一聲怒吠,嚇得兩匹母狼立刻後撤。
區區小母狼就想撼動它對朋友的忠誠,這簡直是對它的侮辱,更不要說還是試圖傷害它的養母、它的兄弟惡狼後裔。
一有機會,它就會把它們全部殺光!
母狼面露凶光,嫵媚立刻化作了凶戾,怒吼著與成年的愛德華狼一同發起了進攻。
「汪——」
大黃毫不畏懼!
我的養母,我的兄弟,我的朋友們正在等我!
而你們贏不了我,因為你們怕!
害怕受傷,害怕被拋棄,而我不怕!
我叫大黃,大黃意味著不會被拋下的、忠誠的朋友!
我可以毫無顧忌地拼命,希望你們也能!
……
庇護所內,大衛強撐著想要站起來,想要成為搜索大黃的狩獵隊中的一員,但他被一巴掌推倒了,和昏迷的開拓者躺在了一起。
他們不認為大黃逃跑了,這想法本身就是對領袖旨意的褻瀆。
他們只想儘快把大黃找回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發出了響動,海德堡人們立刻殺氣十足地看了過去。
丟了大黃,他們正怒火中燒,來什麼都是殺。
一顆腦袋冒了出來,是大黃,渾身是傷的大黃。
大黃啪啪啪的跑到開拓者身邊,坐下,將酸的不行的漿果吐了出來,然後咧開嘴,吐著舌頭笑,尾巴啪啪啪的搖晃著。
它是大黃,是海德堡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