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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四王不硬氣

2026-10-14 15:16:39 作者: 獨孤薄荷

  那周延儒既然被貶為庶人了,怎麼還不離京南下呢?

  之前周延儒雖然罷相,但是他的官身待遇依舊在,還算是明王朝的臣子。甚至賦閒在家,依舊可以領取原官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俸祿。

  現在貶為庶人,那就是什麼待遇都無了。皇恩已盡,羈留北京做什麼?難不成他老周還是帶忠臣,要陪著檢檢到上吊嘛。

  沒那麼多複雜的原因,周延儒挨了二十廷仗,不過三五日就起來跑了。打廷仗的錦衣衛下手很有分寸,知道今天打完,明天老周保不齊又是首輔了。所以打歸打,不真打。

  現任的閣臣蔣德璟有心保存明王朝的社稷,在聽到周延儒於召對時,力陳使定王就藩的消息。同時上奏皇帝,應當使太子去往南京,督催南京各路兵馬北上勤王。

  閣臣陳演以少詹事項煜上奏,同請東宮南遷。帝取視默然。德璟從旁力贊,帝不答。

  為何不答?因為崇禎皇帝懷疑周延儒、蔣德璟和陳演已經結成了政治同盟,預備共同擁戴太子南下監國了。

  第一天檢檢按下不發,第二天痛斥蔣德璟在任不能籌備餉計,尸位素餐。蔣德璟當庭大哭大拜,去職,移居外城。

  陳演當即做了縮頭烏龜,周延儒則是完全沒想到崇禎皇帝竟然能夠狠到一定要拉著自己的妻兒老小全部陪葬。

  聞著風聲的大理寺卿凌義渠當即攻擊周延儒,凌義渠是溫體仁的同里親好,當年就是周延儒把溫體仁給斗下去的,此時自然不願放過周延儒。

  幸而周延儒在外頭有十八萬大軍倚仗,皇帝雖然怒極,終究沒有以周延儒心懷貳端之名進行處罰。

  卻也把周延儒在北京的重要門生,吏部文選司郎中吳昌時尋個由頭,活活打死在廷前。  有一說一,崇禎皇帝這會兒真的可能已經被巨大的精神壓力摧毀,有點瘋癲了。

  

  被牽連到買官賣官罪名的周延儒,被皇帝要求助餉十二萬兩。錢到了就可以歸鄉去也,而丘祖德離京的時候,周延儒還沒湊夠錢。

  靠!

  老周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不能離京?仿佛是開玩笑一般。李自成都破太原了,再不跑真就來不及了。

  必須立刻馬上派人去北京,帶著周延儒跑路。以後這人還有用處呢,不能就這樣死在北京。

  丘祖德這一頭,既然巡撫大人給咱們帶回了北京的二手消息,那史稷也不便再吆五喝六,在其面前裝強了。

  被俘虜的劉澤清部兵馬,衣甲、器械、騾馬等全部都被收繳,這會兒甚至已經開始往淮安轉運。人員的話,穆蒔裹走了一萬。還剩不到四萬,史稷又跳出了幾千人。

  其餘三萬都給丘巡撫,你有本事你就帶著吧。

  史稷挑出來的都算是「技術兵種」,反正去了淮安有用處的。單純的壯丁,哪裡都能裹挾,不差這點。

  帶著幾十名家丁隨從上任的丘祖德,當即以梅應元和張文籍為左右參將,出面去接收所謂的三萬大軍。

  管他怎麼接收呢,史稷反正是一脫手完事。

  將這樁事了結,淮兵便可以撤走了。臨走前賈演撥出了不少繳獲給水雲,還讓他馬上運河解凍了,要啥都去淮安支。  不知道是不是史稷等人先殺了劉澤清,後又向其舉薦水雲。原本想著一定會入駐兗州的丘祖德,放棄了已經恢復的兗州,而是去依舊一片殘破的濟南。

  馭人的本事可能欠缺,膽子倒是挺大的。

  因為選了幾十名精幹的好手,去往北京撈周延儒,史稷走得最慢。孫擒虎是來的快,去的也快,最先拔營離開。穆蒔因為裹挾了萬餘青壯,稍慢。賈演還說要等史稷,史稷讓他先把那幾千俘虜帶走。

  遲了二日,回抵南陽閘。取船南下,才過徐州,便驚訝的聽聞福、潞、周、崇四王正好也抵達徐州,正在找尋船隻,南下淮安。

  黃河是黃河,運河是運河,兩河在淮安會齊而已,河道並不在一起。之所以能碰上,是因為徐州段上游的黃河有不少地方還是封凍結冰的,無法行船,一行人只能車馬奔走逃亡。

  逃到徐州,騾馬累斃,車駕散失,甚至朱由崧是常應俊背著,跑到徐州的。

  之前不是不捨得跑嗎?現在怎麼捨得跑了?果然是李自成分兵掠山西,已經打到了懷慶,殺死朱由樻,距離四王不遠。

  不捨得錢的朱常淓捨得錢了,患病的朱恭枵也由奴僕背著開始跑了,朱由崧終於放下了遲疑。


  該說不說,真是有點賤骨頭在身上的。之前還能夠帶上一些金銀細軟,保全家人僕從,安安穩穩的跟著孫擒虎的大船跑路。

  現在朱由崧把自己的媽都跑丟了,不是賤骨頭是什麼?

  朱常洵的元配鄒氏,雖然不是朱由崧的生母,好歹是嫡母。逃命的時候都沒能帶上,可見其一行人逃亡的落魄。

  四王聽說是之前在開封·封丘邀請他們一起起行的史稷,一個個喜出望外,竟然親自來會史稷。  呵呵,還是得挨了李自成的鐵拳,才知道史稷的好。

  十分懂規矩的史稷,邀請了署理徐州府事的凌濛初,一道會見四王。先奉上衣帽、金銀、炭火和食物,而後承諾撥給船隻,帶他們去往淮安。

  四王除了朱恭枵真是病的厲害,其他三人對著史稷一陣誇讚。伴隨著這半年來明朝廷統治在北方的完全崩潰,史稷的心態是有很大變化的。

  之前還想著保護福王,撈取一筆政治資本呢。現在瞧見自己殺了劉澤清,屁事沒有。而一眾藩王前來投靠,語態幾近謙卑,令史稷更覺得世道變了。

  即便沒有保護福王,單憑手中的兵馬,史稷在南明草創之初,也能夠分到一杯羹。

  若非周延儒實在是不給力,既沒有把太子帶出來,也沒有把定王卷跑,史稷可能見了四王都只是略過,直接走人。

  把他們丟下在徐州,他們最終逃往淮安,還是要來求靠史稷等人的。舊時代的皇子王孫,硬氣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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