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日陽已經沒有周圍攤販的吆喝熱烈。
萊恩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不停把玩著面具。
艾只是在身後緊緊跟著沒說什麼。
「艾，你知道我買面具是為什麼嗎？」
「結合您同時購買了高禮帽這兩樣不常用的裝飾，大概率是為了偽裝。」
萊恩點了點頭，隨後將面具與高禮帽同時戴上。
隨後他將手背至身後，胸膛挺起不少，減小邁步的幅度。
「現在我看起來像個什麼樣的人？說實話。」
「看上去很紳士的欺詐師。」艾言簡意賅地回答。
「是嗎？」
「那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萊恩的聲音有些戲謔感。
「去街頭巷尾哄騙商人，去貴堂殿廳騙取人心。」艾依舊十分快給出了答案。
萊恩笑了。
「不，我現在應該回學院，你不也知道嗎？」
「……」艾第一次在萊恩面前皺起了眉，十分不解，十分疑惑。
「穿上衣服後，其意義是可以被賦予的，不一定是為了展示，也不一定是為了偽裝。」
「試著不要把一切都當成達成目的工具，艾。」
萊恩保持著不太正經，像話劇一樣的說話方式。
「這件事是我聽到你說讓食堂安靜下的辦法，是死一個人後發現的。」
「你知道為什麼嗎？」萊恩又繼續問道。
「我……沒有您那般智慧，所以不清楚。」艾搖搖頭。
「那是葬禮，你見過即使人多如牛毛卻依然安靜無比的地方。」
「所以死了一個人就有了葬禮，沒有什麼地方比在葬禮上更加安靜。」
「不符合感性，但邏輯上還算通，你的想法應該很接近我說吧？」萊恩又問道。
「您真是慧眼如炬。」艾恭維道。
萊恩摘下了面具，他看向絲毫沒有表情改變的艾。
「我不要要求你完全改變，但至少不要把人也當成達成目的的工具，這是我現在對你的唯一要求。」
無論是把塞婭變成火蜥蜴，還是恐怖分子式發言，都是這個原因。
「我一定會謹記於心。」
剩下的路程兩人沒有在這件事上再有過多交流。
萊恩希望她自己思考一下，再說多了就有其他意味。
雖然萊恩並不知道，這在以後會鬧出多大的問題。
回到辦公室，萊恩囑咐了一下艾明天跟自己去拍賣會，兩人就分開了。
而萊恩將卡片還給博倫後，和他一起吃了個飯。
「你居然還會有煩惱。」博倫十分好奇
「沒想到帶學生會這麼累啊。」萊恩嘆氣。
「真是奇怪，你招助手不是為了輕鬆點嗎？」博倫現在多少了解點萊恩。
「……」
對啊，為什麼反倒是越來越多事了？
萊恩恍然大悟，隨後又發現就是悟了也沒用。
算了，就帶這麼一小段時間忍忍吧。
反正以後是不可能再招徒弟了。
萊恩肯定。
飯後他便直接去值班，學生們都在好好學習，實驗，沒什麼事情。
趁此時間，萊恩摸著魚也已經完全規劃好了明天的行程。
計劃的時間比今天早上想的還要充裕。
因為值班有博倫頂替，當然代價是需要萊恩在拍賣會上留意有沒有稀有的礦石，或者難遇的名劍。
於是萊恩有了兩張信用卡。
這下說不定可以把拍賣會包了。
想到這，萊恩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點忘記做，於是跑去了克勞家。
挨了一頓罵才帶著想要的東西回來。
……
這是完全可以當作休假的一天，連晚上的值班也有人代班。
可惜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萊恩不得不換裝出門。
此時的王城大街上，凡是視力算正常的人都無不為一對主僕的出現而側目。
那位貴族小姐身上的氣質冷艷無比，容貌更是美的夢幻，好似教堂中精心雕刻的天使來到塵世。
一身潔白的裙衣朦朧如羽。
可跟在其後的男人卻是奸狡詭譎，一身不裝飾的燕尾服裝與高禮帽本來還算紳士，可那輕浮甚至有些狂傲的笑面具極其詭異。
不過哪怕如此，男人的姿態依舊優雅，白色手套背在身後居然又帶來了一點奇妙的誘惑力。
讓沒見到正面的人會誤以為這是個優雅的紳士。
「教……」
「小姐您是需要開傘嗎？」萊恩在陰沉的天空下問道。
「……不。」艾把話收了回去。
她想到了萊恩要偽裝，但實在是沒想到萊恩要裝成自己的僕人。
這實在是太不敬了。
「不用擔心，這是我要求的，你只需要像對待僕人一樣對待我就好，少點用您，語氣強硬一點，我都不會在意。」萊恩輕聲說道。
「可這不會反而更顯眼嗎？」艾疑惑。
「並不會，參加拍賣會的人很雜，有貴族，有自由的旅團，甚至是魔塔的魔法師或是其他國家的繼承人。」
「其中不少人為了掩飾身份都會做些喬裝。」
這是事實，萊恩在遊戲裡做支線的時候裡面一半人都沒以真容示人。
所以萊恩也不僅給自己做了偽裝，身邊的艾在容貌上也有很多變化，發色也從紅改為了藍。
這都要多虧了克勞的那什麼藥水都造出來的能力。
而且鍊金大師操刀，絕對不可能被發現
「可我還是認為您暴露的可能性很大。」艾問。
「是嗎？那就太倒霉了，但那也很有趣不是嗎？因為到了那時即使知道也要假裝不知道，為此他們會表演什麼樣的劇場呢？小姐我會期待著。」萊恩歪著頭看向艾。
在這個距離下，透過彎起眼角的面具，艾看到裡面帶著確切笑意的眼神。
「這種感覺，不太像我吧？」
艾點點頭表示明白。
但她還是覺得很奇怪。
感覺教授穿上這身衣服好像真的很開心，激動？
不，應該是受了面具和教授特意偽裝的影響。
可惜艾並不知道，她的感覺是對的。
萊恩真的很喜歡這種感覺。
不僅僅是面具在笑，裡面的萊恩其實也一直咧著嘴。
永遠帶著笑意的聲調不是偽裝，是他的真情實感。
有的人戴上了面具就是摘下了面具。
不過玩歸玩，他還是有好好扮演僕人的。
來到拍賣會門口。
「請問二位有入場證明嗎？」
萊恩向前一步，向著工作人員伸出手。
但那人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請好好遞過去。」艾用著有些責怪的語氣說道。
「是。」
萊恩將空無一物的手放到男人手掌上。
然後一張來自博倫的正常入會卡就莫名其妙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