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葉嵐臉上沒什麼表情,不冷淡,只是顯得有些落寞。
秦尋擁有全能電影人的能力,只一眼就看出她落寞的表情中透著一絲……
孤單。
她很孤單。
秦尋放下手機看著葉嵐,輕聲問道。
「葉……葉嵐,你還好吧!」
只見葉嵐擠出一絲笑容。
「在中秋團圓的日子,能聽到有人提及我媽媽。」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嗎?」
秦尋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了悲傷。
他猜到,葉嵐的媽媽應該去世了。
在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那她確實挺可憐的。
「你們誰有煙?」
葉嵐視線掃過眾人,忽然問道。
王翠一驚。
「葉姐,我跟了你四年,從來都不知道你會抽菸。」
聽見這話,葉嵐笑了笑,伸手拿起草地上一瓶酒,熟練放到嘴邊咬開,吐掉瓶蓋。
「我給你們炫一個!」
她仰頭咕嚕咕嚕喝起來。。
速度很快。
像混跡夜場的小太妹。
不一會兒,一瓶酒一飲而盡。
葉嵐拿起空酒瓶往遠處一丟。
「啪啦」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響起。
葉嵐擦擦嘴角的酒漬,輕聲說道。
「在我十八歲生日之前,我不抽菸,只喝一點點果酒。」
「十八歲之後,我抽菸,喝酒,打牌,過了一段無聊的日子,後來覺得沒意思,就進了娛樂圈。」
她看著秦尋,說道。
「結果……也挺沒意思的。」
「直到遇到了秦尋你這個敢當街掐人的變態之後,我才稍微覺得有幾分意思。」
秦尋:「……」
他不是一個能夠被人隨意污衊的人,不過看在葉嵐心情不好的份上,這個仇過兩天再報吧!
葉嵐說完,靜靜地等著。
卻看到他們只是看著自己,沒有人問話,心裡有些失望。
她苦笑一聲。
「一個女孩子在大晚上喝了一整瓶酒,就是想要傾訴啊!」
「你們誰能問問我問題?」
「問問我的出身。」
「問問我的童年。」
「問問我為什麼有受虐癖。」
「問問我到底為什麼進娛樂圈?」
秦尋,夏寧,王翠三人沉默片刻。
秦尋打破沉默。
「錢氏集團多有錢?」
夏寧轉頭看著秦尋,有些驚訝。
這個問題會不會有些突兀?
可以私下偷偷查的啊!
王翠看著秦尋也是無語。
他真的是一家公司的副總嗎?
看起來不像做生意的料啊!
連錢家都不知道?
葉嵐一怔,笑了笑,看向夏寧。
「夏女士,你跟秦尋說一說吧!」
「我自己說出來,在別人看來,多少有幾分裝比的意思。」
「我不愛裝比。」
夏寧輕輕笑了笑,沒有磨嘰,看著秦尋,緩緩說道。
「錢家的商業版圖涉及商業地產,金融,醫藥等各種行業。」
「目前錢董事長的資產大概是3200億左右,在國內富豪榜穩定前十。」
「放眼全球也在50名左右。」
「錢家算得上真正的豪門。」
秦尋聽見這話,猛的一拍大腿。
看向葉嵐。
「臥槽?」
「葉……錢嵐,我跟你要2750萬是不是要少了?」
此話一出。
夏寧和王翠一臉震驚地看著秦尋。
這是什麼腦迴路?
葉嵐不在意,哈哈笑兩聲,笑出了聲音。
「在網絡上噴富二代的網友很多,但其實大部分剛知道我身份的人,都會比較拘謹。」
「秦尋你……真的是不怕死啊。」
秦尋跟著笑了兩聲,沒有回答。
葉嵐面帶笑意,繼續說道。
「你們還是叫我葉嵐吧!」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度,速度慢了很多。
「我媽媽姓葉。」
「十八歲就跟了我爸爸,那時候我爸爸59歲,兩個人相差41歲。」
「七歲之前,我都和我媽生活在一起,爸爸一個月會來看望我們三四次。」
「那是我一生中最高興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敘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秦尋,夏寧,王翠三人臉上也沒露出太驚訝的表情。
男人比女人大41歲不正常。
但是當那個男人擁有3000億的時候,一切就變得合情合理。
葉嵐繼續說道。
「在我七歲那年,我媽病死了。」
她停頓一下,加重語氣。
「是真的病死了,不是人們以為的什麼宮斗劇意外身亡,她有遺傳病。」
「我爸用錢給她硬生生續了幾年命。」
「七歲之後我被接回了家。」
說到這裡,葉嵐沒有說下去,靜靜地看著秦尋。
秦尋懂她的意思,問道。
「你在新的家裡過得開心嗎?」
葉嵐笑一笑,隨後搖搖頭。
「不開心。」
「因為我爸溺愛我,我在家裡地位還挺高的。」
「我的……後媽?也不能這麼說,我媽才是後來者。」
「我的阿姨沒有虐待我。」
「我三個哥哥大的快四十,小的也二十五,他們的孩子倒是跟我差不多大,可是又在自己家住。」
「我在家裡沒有人陪著玩。」
「偶爾聚會的時候,我跟我的侄子侄女們一起鬧騰,經常犯錯。」
「犯錯就要受罰。」
葉嵐說到這裡,停頓一下,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伸手比劃半米的長度。
「錢家有一根竹鞭,烏黑色的,上面篆有銘文,爸爸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家法。」
「我們犯了錯,我的那些侄子,侄女排著隊打手心,被打得嗷嗷叫。」
「我……就遠遠地站在一邊看著,從來沒有挨過一次打。」
「我很羨慕。」
秦尋看見葉嵐眼睛明顯黯淡了,有些同情她。
所有的孩子犯了錯都要挨打。
可是偏偏她不用。
這到底是因為溺愛,還是因為……錢家的家法不用在私生女身上?
錢家始終把她當外人?
這大概只有分遺產的時候才能知道了。
她喜歡挨打的病根大概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葉嵐輕輕嘆一口氣。
「那時候,我就經常故意做錯事。」
「打碎古董,打碎餐盤,砸碎車子玻璃,偷走寵物狗的狗糧,在保姆阿姨的碗底藏沙子。」
「和流浪貓打架。」
「和同學打架。」
「和路人打架。」
「可是還是沒有挨過一次打。」
她盯著秦尋,眼神冷了幾分。
「那些年,我甚至有一剎那想過……」
「如果我殺了人,他們還打不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