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有些驚訝。
這個大直男竟然準確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
是我剛才下手太重了嗎？
夏寧不是一個愛告狀的人，也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此時，秦尋問了。
她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特別想要把委屈說給秦尋聽。
猶豫了一下，她輕聲說道。
「沒什麼大事。」
「也就是周經理和她的秘書說話刻薄難聽了一點。」
她看著秦尋的眼睛，輕輕笑一下。
「算了，我們有錯在先，被人陰陽兩句也是活該。」
「沒事的，我沒事的！」
卻看見秦尋眼神微冷，
「有錯的是我，關你什麼事？」
「他們狗嘴裡吐了什麼？」
夏寧看著秦尋的眼神，想到了小時候叔叔去幼兒園替自己出頭，打小朋友的情景。
她爸爸是個斯文人，喜歡講道理。
她叔叔可不是什麼好人，衝進幼兒園把那個在她手背上用鉛筆扎洞的小男生，倒提起來就打屁股。
打得哇哇大哭。
後來甚至引發了兩個家族的對抗。
雖然理智告訴她，叔叔這樣做不好，但是她依然……感動。
夏寧看著秦尋，笑著搖搖頭。
突然！
她就看見秦尋右手按住她的肩膀，頭漸漸壓下來，額頭頂在她額頭上，冷聲說道。
「說！」
夏寧嚇一大跳，咽了咽口水，小聲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她的秘書對我翻白眼。」
「姓周的陰陽我是個……小姐。」
只見秦尋怔住了，漸漸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容。
秦尋鬆開夏寧，轉過身，手搭在門把手上。
陰冷的聲音傳來。
「寧寧，讓你受委屈了，我以後不遲早了。」
夏寧一驚。
「你別衝動！」
秦尋冷聲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
……
秦尋走出總經理辦公室，龍行虎步。
在整個公司所有同事的目送下，走向會客室。
夏寧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驚嘆。
這還和剛才那個提著包子豆漿，急匆匆踩點上班的大男孩是同一個人嗎？
他現在的氣場，真的好強！
他不會是要去打人吧？
夏寧加快腳步跟上去！
……
推開會客室的門。
秦尋發現裡面七個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臉上。
三個經理都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起身，臉上還帶著一些不耐煩的神情。
秦尋笑了笑，大聲說道。
「大家早上好！」
「我今天來得這麼早，沒想到三位竟然比我還要早？」
張經理：「……」
孫經理：「？？？」
周經理：「！！！」
臥槽！
忍不了了，好想打人啊！
程婉看著秦尋，臉色尷尬。
夏寧撇開頭，只覺得臉上有些燙。
眾人沉默片刻。
最終，還是最先到的張晴耀先起身。
他們公司現在陷入了困境，股票在不斷下跌，需要一劑強心劑。
他是市場部的經理，要負責公司營銷，在公司已經下了軍令狀。
張晴耀露出職業性微笑，走過去和秦尋握了握手。
「秦總，我叫張晴耀，是三七藥業的市場部經理。」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秦總果然是一表人才，看起來竟然跟視頻里一樣，儀表堂堂，風度翩翩。」
很常規的寒暄套話。
秦尋笑了笑，一臉謙虛的表情，非常平靜地說出了不尋常的話。
「哎！張總，那都是假象！」
「我這個人從小就在山野里長大，帶著野性。」
「天生反骨，又不怎麼聽爸爸媽媽的話。」
「素質可特麼的低了！」
「小時候不是在村裡面打野狗，就是偷別人家的桃子，壞事做盡。」
「就特麼的是一個小畜生。」
「又因為不會說話，嘴賤，不知道挨了村上人多少打。」
「長大了，我好不容易有點名氣，在視頻里都他奶奶的在裝而已！」
「衣冠禽獸說的就是我這種人。」
話音剛落。
會議室就安靜了。
眾人能面面相覷。
三個經理們混職場多年，與上百人談判過，卻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開場白。
這秦尋何止是謙虛？
這簡直就是……就是……
不知道怎麼該怎麼形容了。
哪有人給上來就罵自己是畜生的啊？
程婉驚得張大嘴巴，一顆心懸了起來。
秦總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他平常不這樣的啊！
夏寧在一旁看著秦尋，隱隱有些不安。
她大概能猜到，秦尋先給自己貼上素質低下的標籤。
那等下的談判，怕是這三個人的族譜都將不保。
尤其是周經理，和他的秘書—小麗。
祖墳都要被推平吧！
……
有了人帶頭。
孫經理也走過來問好。
秦尋笑著握手。
「孫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孫經理有些高興。
「你聽過我。」
秦尋：「……」
他哈哈一笑。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談了，不談了。」
孫經理：「……」
艹！
果然天才的情商都很低。
情商低的人就不要亂誇人，看他一臉真誠的樣子，我還以為我真的很有名呢！
這給我尷尬的！
周經理忍著笑，也走過來跟秦尋握手問好。
「秦總，久仰大名。」
秦尋看著周經理，臉上的笑容更盛，大聲說道。
「周總好！」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周經理：「……」
他沒接話，只是笑著，免得跟孫經理一樣尷尬。
卻聽見秦尋誇獎他。
「周經理，你要長得很有福相啊！」
周經理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是在說我胖嗎？
艹！
不會誇人不要硬夸！
寒暄完畢。
進入正事。
秦尋探頭看了一眼會客室里已經站了七個人，有些擁擠，轉頭看著程婉，冷聲說道。
「婉姐，你怎麼把貴客領到這裡來了？」
「你看看，這么小一間會客室塞進了七個人，再加上我和夏寧，不就是九個人？」
「在鄉下養過豬的人都知道，豬圈太小，壓抑得很！」
「一個豬圈塞九頭豬，是長不肥的！」
眾人一陣尷尬。
三個女秘書有些失望。
唉……白瞎了這一副好皮囊。
全網第一深情的情商怎麼這麼低啊？
視頻里看起來挺正常的呀！
這真的是說出「每年桃花開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一個人，她曾經很喜歡我」的人嗎？
忽然。
秦尋轉過頭，伸手按在周經理肩膀上，繼續說道。
「除非是周經理這種品種的豬，才能長得又大又肥。」
「我們都是不行的。」
周經理：「？？？」
他看著其他人臉上忍著笑，臉有些發燙，用力吸吸肚子。
心裡一萬匹草泥馬。
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程婉：「？？？」
怎麼回事？
秦總的情商不低的啊？
剛進公司當實習生的時候，可把我哄得開心得不行。
今天是怎麼了？
情商都擊穿地板了！
夏寧臉色冷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剛才鬱結在心中的煩悶消散了不少。
周經理啊周經理，你惹秦尋幹嘛呀？
呃……是我告的狀。
我真壞！
……
周經理肩膀一抖，伸手撥開秦尋的手，悄悄瞥一眼夏寧，大聲說道。
「秦總！」
「剛才你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秘書說，你準備了足夠的誠意，請問你是有了營銷方案嗎？」
秦尋注意到了他那一瞥，察覺到了他眼中的一絲貪婪，恨不得挖掉他的眼珠子，臉上卻帶著笑容。
伸手指一下周經理，笑道。
「周經理，沒想到您真人不露相啊！」
周經理一喜。
「怎麼說？」
秦尋一本正經，十分真誠。
「別看你長得像頭豬，性格卻像只猴。」
「看把你猴急的！」
周經理一怔，臉上漲紅。
沒等他反應過來，秦尋轉過身，給程婉使了個眼色，罵道。
「婉姐，你這個人事主管怎麼當的？」
「跟個老年痴呆似的站在這裡做什麼？」
「還不帶幾位尊貴的甲方大人去會議室？」
他往外走，繼續說道，聲音不小。
「我今天要給這群孫子一點點小小的震撼！」
眾人一驚！
我的發？
還有剛見面就叫甲方孫子的？
啊？
這是什麼道理？
我們已經夠特麼的震撼了！
三個經理面面相覷，一時有些猶豫。
這還談不談下去啊？
談下去？
這也太沒面子了。
不談？
秦尋的營銷從來沒有失過手，每一個營銷策劃案都是全國轟動的。
而且，他這個比崽子貌似就是這種性格，而且情商極地。
喜歡滿嘴噴糞。
連自己家的人事主管都被罵成老年痴呆。
這麼一想，好像也舒服了很多。
夏寧見眾人不跟過去，面帶微笑。
「我們秦總行事不拘一格，說話也……自稱一派。」
「他沒有惡意的，請大家移步會議室。」
「他今天敢請三位來，一定有足夠的底氣，給大家準備了驚喜。」
有了台階下。
眾人打了一陣哈哈。
「秦總，真的是……」
「唉……還年輕，等結了婚就好了。」
「奇人嘛，性格怪一定也正常。」
「不礙事，不礙事！」
「我們先看看驚喜是什麼吧！」
……
程婉一臉懵逼。
忽然，她想到了秦尋剛才給她使的眼色，知道秦尋在表演。
再想想，她發現秦尋在隱隱針對周經理。
立即想到了剛才周經理陰陽夏總是個小姐，頓時明白了。
原來如此！
秦總要為愛……瘋狂了！
……
幾人在程婉的帶領下走進會議室。
一進去。
只見秦尋站在講台上。
會議室中間擺著三張長桌。
甲方一行六人坐下。
夏寧和程婉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秦尋身邊。
秦尋打開電腦和投影屏。
投影屏上出現一個未播放的視頻，畫面定格的是一副漂亮的山水。
秦尋的視線一一掃過底下六人，面帶微笑，深情的說道。
「這裡是橡樹總部，我殺豬的地方。」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嬌貴的大肥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