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到家的時候。
天色已經黑了。
幾人坐上餐桌,馬秀桂把燒菜端上桌,又猛火炒幾個菜。
一盤一盤菜端上桌。
葉嵐自告奮勇。
「阿姨,我幫您!」
馬秀桂一驚,想到中秋時葉嵐對碗碟下的黑手,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你們坐著就好。」
燒鵝,啤酒魚,燒雞爪,辣椒炒肉,番薯葉等等擺了一桌。
馬秀桂小心端著一大盆湯放上桌,有意無意的看葉嵐一眼,說道。
「黃花菜排骨湯。」
「你們知道嗎,黃花菜又叫忘憂草。」
「喝了這碗湯,我們以後所有的煩惱憂愁全部都忘記吧!」
夏寧有些詫異。
原來阿姨平常看似大大咧咧,其實也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
她竟然也看出葉嵐憂思過重。
夏寧臉上露出一抹微笑,看向秦尋。
卻發現他一直盯著葉嵐,眉眼間有些擔心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解讀出了葉嵐的某種消極情緒?
她趕緊看向葉嵐,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葉嵐面帶微笑,拿起碗裝了一碗湯,舀了很多黃花菜,一塊排骨都沒有。
她吃得佷快,似乎不怕燙。
一碗湯下肚,她放下碗筷,笑著看向馬秀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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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燉的湯真好喝。」
「我吃飽了!」
馬秀桂一驚。
「你今天就吃這麼點?」
葉嵐笑著說道。
「阿姨,我是一個女明星,需要進行身材管理的。」
「可不能吃太多。」
「我晚上一般都不能吃主食的。」
馬秀桂嘆一口氣。
「當明星可真是痛苦。」
說著,她給自己添了滿滿一大碗飯,十分滿足。
葉嵐起身,笑著說道。
「你們慢慢吃,我先上樓休息了。」
王翠要起身,卻被葉嵐用手按下去。
「王姐,你不用陪著我,你先吃飽了再說。」
秦尋看著葉嵐走出客廳,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看著正在快速乾飯的王翠,說道。
「王姐,你應該是和葉姐住同一個房間吧?」
王翠點點頭。
秦尋神色鄭重,繼續說道。
「你今天晚上你別睡太死,我覺得葉嵐有點……不對勁。」
王翠一聽,放下碗筷,呆呆地看著秦尋。
馬秀桂一愣,問道。
「咋啦?」
秦尋看著媽媽,不想她太擔心。
以她的熱心腸,要是知道葉嵐精神不穩定。
可能會晚上不睡覺,搬一個小凳子坐在葉嵐門口守著。
秦尋笑著說道。
「媽,葉嵐晚飯才吃這一點。」
「我擔心她今天晚上爬起來,偷我們家的柚子吃。」
馬秀桂嘆口氣,說道。
「你這個孩子怎麼一點都不大氣?」
「人家偷……摘幾個柚子怎麼了,這有什麼關係的?」
王翠很快吃完,匆匆出客廳上樓去。
馬秀桂吃完飯,興沖沖地去村口情報站吹牛。
要吹噓自己未來的兒媳婦,吃飯多麼斯文,夾菜的動作多麼優雅,還會幫自己洗碗。
屁股也大,一看就好生養。
簡直完美!
客廳只剩下秦尋和夏寧。
夏寧看著秦尋,輕聲問道。
「你看出了什麼?」
秦尋看著夏寧,臉色有些憂愁,說道。
「當我媽端出這盆黃花菜排骨湯的時候,我發現葉嵐臉上有一絲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很快,我還來不及仔細看。」
「甚至可能是我看花了眼。」
「但是……有備無患,我們得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夏寧舀一勺湯,看著勺里的黃花菜,輕聲說道。
「秦尋,你知道嗎?」
「忘憂草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美好,後來在網絡流傳一個梗,說『忘憂草』就是黃花菜,讓網友大跌眼鏡。」
她把黃花菜舀到秦尋碗裡,看著秦尋說道。
「黃花菜是萱草花眾多品種中唯一可以食用的。」
「萱草花,別稱是忘憂草。」
秦尋聽見」萱草花」,立刻知道哪裡不對勁,臉色凝重,沉聲道。
「萱草花,母親之花。」
夏寧點點頭,嘆口氣。
「萱草被古人看做能夠使人忘卻憂愁,思念,痛苦。」
「媽媽又正是家庭中帶愛溫暖,關懷,愛意的關鍵角色。」
「漸漸的,萱草花就成了母親之花。」
「古時候的文化人把母親的居所叫做萱堂,後來代指母親。」
秦尋看著夏寧,有些佩服。
她上的什麼學校?
怎麼盡學一些考試考不到的東西?
「這事給鬧的!」
「這麼大一鍋黃花菜排骨湯,這不是相當於給人家葉嵐貼臉開大嗎?」
「我媽有點文化,但是不多。」
……
晚上。
眾人漸漸入睡。
葉嵐和王翠昨天就來了,霸占了秦尋的房間。
幸好,秦尋的爺爺奶奶去了旅遊,夏寧睡爺爺奶奶的房間。
而秦尋又在雜物間對付一晚。
這一覺。
秦尋睡得半睡半醒,很不踏實。
突然。
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立刻驚醒,衝到門口打開門就看見王翠和夏寧。
王翠一臉緊張。
「秦先生,葉姐不見了!」
「我今天晚上一直都沒怎麼睡,守著葉姐,剛才她好像做了噩夢,低聲說了幾句夢話。」
「好像說的是『你……說……什麼』。」
「表情很痛苦。」
「然後葉姐就驚醒了,滿頭大汗,讓我去給她去樓下倒點熱水吃藥。」
「當我回來的時候,人……不見了!」
王翠顫抖著手,舉起一個藥瓶。
「這是我在她床頭櫃看到的藥!」
秦尋嚇一跳,趕緊拿過來一看,發現是治療抑鬱症的藥,鬆一口氣。
「還好!我還以為是安眠藥呢!」
夏寧一臉凝重,看著秦尋,很認真的說道。
「現在葉嵐這種情況,吃治療抑鬱的藥可能比吃安眠藥更加可怕。」
秦尋一驚忙問道。
「怎麼說?」
夏寧解釋道。
「秦尋,我聽過一個說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說的是……當一個人重度抑鬱時,悲觀,自卑厭世,到了一定程度,整個人會變得十分虛弱,沒有力氣。」
「幾乎喪失行動能力。」
「哪怕內心崩潰,她都沒有力氣去自殺,只能躺在床上。」
「但是吃了治療抑鬱症的藥物,葉嵐的心病依然不會得到緩解,內心依然是崩潰的。」
「但是她的身體卻在藥物的幫助下,有了力氣……」
「能去做一些很……危險的事情。」
王翠嚇得身體顫抖,流出眼淚。
「那可怎麼辦?」
秦尋忽然想起黃昏時,葉嵐站在橋上看向河面,眼中流露出對母親的依戀。
大聲說道。
「我們趕緊去下午那座橋上!」
話音剛落。
夏寧和王翠轉身就要衝出去。
秦尋看一眼她們兩人腳上的拖鞋,大喊。
「等一下!」
「別穿拖鞋!「
「我們換運動鞋,跑得快!」
「葉嵐穿如果穿的是拖鞋,一定走不快!」
「我們能追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