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秦尋和夏寧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片刻,夏寧把嘴巴湊近秦尋的耳朵,悄悄說道。
「有些太安靜了!」
夏寧的聲音小小的,只有氣聲,在這靜謐的夜晚顯得有些曖昧。
秦尋的心臟跟被一把柔軟的毛刷刷過一般。
痒痒的。
秦尋雙手抱著夏寧的肩膀,讓她不能逃脫,把嘴巴湊到她的耳朵旁。
也用一種要死不死的聲音說道。
「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夏寧聽見這語氣,眉毛立即上挑,又落下,一臉驚愕的看著秦尋。
這是十幾天禁慾的日子把他憋壞了?
他竟然發出了渣男專屬的氣泡音?
夏寧視線在秦尋被窩裡的下半身看一眼,發現還是平平無奇,稍微放下心來,看向輪椅。
大聲說道。
「秦尋,已經凌晨了!」
「你要睡覺了!」
「你現在可是個病人,要多休息。」
秦尋聽見她的聲音這麼大,就知道她在給自己設防,看一眼輪椅,有些不爽。
當初格鬥之前,她可是答應我的,說打完拳,可以吃一頓花葷。
現在半夜三更。
孤男寡女。
還是在醫院這種小電影出現頻率超高的地點。
多好的氛圍?
怎麼就不做菜了?
秦尋嘆口氣,盯著輪椅,有些不忿,說道。
「你還知道我是病人?」
「你知道我是個病人,怎麼還讓我三天後出院直接去滑雪?」
「多傷身喲!」
夏寧:「???」
她有些懵逼,拿出手機,翻到群里的信息。
剛才明明是秦尋在群里發一條信息,喊她邀請大家滑雪的。
【@夏寧,邀請大家去滑雪,給貝影影視的人製造偶遇的機會】
她把手機懟到秦尋眼前,冷淡說道。
「你在床上躺上三天,不想去滑雪放鬆放鬆,還想去幹什麼?」
秦尋立即回答,聲音很大,底氣很足。
「洗腳!」
夏寧:「???」
「洗腳?」
秦尋:「上二樓!」
「穿藍色小短褲!」
夏寧:「!!!」
她洗過腳,做過spa,都是正規的,知道那裡面其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粉紅曖昧。
一般二樓也是正規的。
但是藍色小短褲,據說……有特別的項目。
夏寧臉色有些不悅,冷聲道。
「你說你要去洗腳?」
「穿藍色小短褲?」
秦尋看著夏寧的臉色,知道她有些生氣了,竟然有些高興。
決定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讓她以後充分尊重一個大小伙子這個年紀的激情,學會讓步。
秦尋躺在被子上,看向天花板,從腦海里搜索出一些洗腳文學。
聲音溫柔有力量,像一個詩人一樣朗誦。
「愛意隨鍾起,鍾止意難平。」
「以前總覺得女神在人間,長大了才發現女神在包間。」
「還記得,第一次遇見她。」
「她拎著一個粉色小箱子,站在我面前,不經意的回眸一笑,填滿了我整個青春。」
「我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切身的溫柔。」
夏寧看著秦尋驚呆了。
描寫細膩。
真情流露。
難道他真的是一個洗腳達人?
當初他紅爛漫不是為了那免費的住宿?
而就是為了洗腳?
秦尋的聲音仍在繼續。
夏寧臉色冰冷,看一眼輪椅,壓抑著怒意,靜靜地盯著。
她倒要看看,秦尋的洗腳功力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秦尋看著天花板,聲音迴蕩在房間。
「而我心疼的卻是她的命運。」
「如花的年紀,背負著愛賭的爸,生病的媽,還有上學的弟妹,和命苦的她。」
「如果當時我不去,這項扶貧工作誰能勝任?」
「我知道你們不理解,但我也要為這項偉大的事業奮鬥終生。」
聽到這裡。
夏寧噗呲一笑。
秦尋停止了朗誦,看著夏寧臉上的笑意,臉色有些尷尬,問道。
「怎麼?」
「我說得不像一個洗腳達人嗎?」
夏寧說道。
「你說的那些內容是挺像的,但是你的神態,語氣,都帶著對洗腳的嚮往。」
「這不是一個經常洗腳的人會有的神態。」
「經常洗腳,應該是淡然。」
她勾起秦尋的下巴,笑道。
「弟弟,你還是太嫩。」
秦尋:「……」
他輕輕掀開夏寧的手,蓋上被子,說道。
「睡覺。」
然後,身子往邊上挪動一些,又說一聲。
「睡覺!」
夏寧看著被秦尋騰出來的位置,明白他是讓自己上床一起睡。
她看了看角落的輪椅,有些不好意思,彎腰隔著被子緊緊抱一下秦尋。
她起身去洗手間洗漱,洗完之後躺在房間一張陪護床上。
秦尋躺在被窩裡,透過被子的縫隙看向房間角落的輪椅。
猛的比了一個中指。
老子明天就要毀了你!
一夜無話。
一覺到天明。
夏寧起床的時候,發現對面床鋪空空的,立即起身,走到洗手間發現也沒人。
再仔細一看。
房間角落的輪椅也不見了!
夏寧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撥通秦尋的電話。
卻發現始終無能接聽。
她微微皺眉。
「這小子生我的氣了?」
「去做檢查,不叫我?」
她按下床頭上的呼叫。
不一會兒護士過來。
夏寧問道。
「你好,請問病人哪兒去了?」
「是去做檢查了嗎?」
護士回答。
「他已經做完檢查了,在醫院裡散步。」
夏寧:「……」
他就這麼氣,需要一個人獨自去散心?
那總不能在醫院,而且當著竊聽器的面卿卿我我吧?
他不要太過分了!
……
此時。
住院部樓下的花園,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的年輕人,正在飛快的駕駛著輪椅溜來溜去。
到處晃蕩。
嘴裡還在哼唱。
「逮蝦戶……」
坐在花園長凳上的病號服老頭老太太,早起出來透透氣,看見紛紛誇讚。
「這年輕人,哎喲喂,這年輕人!」
「都坐輪椅了,性子還是這麼急!」
「這輪椅開得比我電動車都快!」
「進醫院之前怕不是個賽車手!」
「小伙子注意安全嘛!」
「哎喲,還會玩漂移!」
「不怕翻車……翻輪椅嗎?」
……
貝影影視總經理辦公室。
一個被留下來徹夜監聽秦尋的苦命仔,聽見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罵道。
「他的神經病絕對不是裝的。」
「他絕對有病!」
「他怕不是從娘胎里出來就是個傻子!」
秦尋在樓下飆了半個小時輪椅,引起足夠的轟動。
主治醫生知道了,為了他的安全,肯定會收走他的輪椅的。
之後,他駕駛著輪椅一路暢通坐上專用電梯,上了病房所在的樓層。
一出來。
就看見四五個鬼鬼祟祟的人,被夏寧攔在自己病房外面。
「不好意思,請不要打擾秦尋先生休息,他現在不接受任何採訪。」
「如果你們還要在這裡大聲喧譁,我就要請保安了。」
他立即猜到是狗仔混進來了,趕緊壓低帽沿,把口罩提上一點。
突然!
他身旁的一個電梯開了。
兩個醫護人員從裡面推出一張急救床,上面躺著一個身上接著各種儀器,掛著點滴的男人。
頭上一抹火紅色的莫西干髮型格外亮眼。
狗仔嗅覺敏銳,立刻衝過來。
秦尋飛快駕駛著輪椅退到一邊,默默地看著加藤大木被狗仔圍起來。
似乎心有所感,加藤大木睜開虛弱的雙眼,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看向秦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