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下。
一眾記者和網紅沉默了。
只見史丹康跪了下來，本就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一抹不健康的紅色，神情變得有些癲狂。
史丹康閉上眼睛，腦海里立刻浮現手術室里做手術的身影。
快速，精準，瘋狂。
跟開賽車一樣！
一幕幕不可思議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史丹康情緒變得更加激動，緊閉著眼睛，嘴裡不停地叫著。
「oh，yes！」
「oh，yes！」
「oh，no，no，no！」
「 crazy！」
眾人看著史丹康微微顫抖的身子，不敢出聲打擾。
直播間的觀眾，可是有不少素質達人。
一些展現人性光輝的彈幕跳了出來。
【手術不成功就甩鍋給上帝，現在開始裝腦溢血？】
【這個老登狂犬病犯了？】
【他的紫色心情開大功率了？怎麼胡言亂語的？】
【什麼yes，yes，no，no，no的，聽著味兒不對啊？】
【都沒喊雅蠛蝶，這味兒能對嘍？】
【做手術失敗，甩鍋給上帝就算了，還現場表演AV男優？】
【菊花出氣也就圖一樂，真放屁還得看這老登的嘴！】
【秦尋怎麼臉不紅心不跳的站在那裡？】
【秦尋既有人氣，又有作品，還……略微有些人品，站哪裡沒底氣？】
【秦尋傻站在那裡幹嘛？他把你頭號腦殘粉弄死了，你不上去捅他，讓他喊出幾句噠咩？】
【我要是他，我現在非得騎屎殼郎頭上去！】
……
忽然。
通過網紅們的攝像頭，網友們看見舞台上。
史丹康的身體開始停止顫抖，臉上不正常的紅色開始淡去，撞開雙手放在胸前，微微張開手掌，托舉著向天空。
一副虔誠祈禱的模樣。
現場一片安靜。
無論是舞台上的人，還是舞台下的人，都沒有打擾。
彈幕不管。
躲在網絡背後的人，鍵盤總是冒著金光。
【這是什麼姿勢啊？】
【咋地啦這是？這是在向上天請罪？】
【我感覺他兩隻手像是在托舉著上帝的兩顆蛋蛋。】
【慎言！不要褻瀆神靈！上帝哪兒有那麼大的蛋蛋？明明是托著上帝的屁股！】
【屁股蛋子就不是蛋？】
【管他是不是在贖罪，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鍵盤俠幹什麼？】
【給我罵！給我狠狠地罵！】
【老子一jio踹死你！】
……
各個網紅的直播間頓時出現了很多污言穢語。
過了片刻，有些人光在網上罵得不過癮。
給一些主播刷起了禮物，讓他們讀彈幕。
這個世界的網紅直播屬於開荒階段，目前湧進直播圈的都是一些膽子大，臉皮厚的野生顯眼包。
有一個胖乎乎的男主播，看著直播間的人氣和禮物，頓時財迷心竅。
看一眼彈幕，衝著舞台上的史丹康大喊起來。
「別裝死！別跪著，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
「你這個沒種的傢伙！」
喊完。
他就看見直播間有人又刷了兩個價值300的禮物，高興得不行，恨不得現編幾句髒話罵上去。
其他主播的直播間，觀眾們也慫恿著主播念彈幕。
念就送禮物，不念就走人，去別的直播間刷。
一時間，眾多網紅躍躍欲試。
宋映看著這些彈幕，有些髒得都說不出口，微微皺眉，輕聲道。
「你們要走就走。」
「我如果要罵人肯定是我想罵，而不是你們買我罵。」
「我還看不上你們這三瓜兩棗的。」
過了幾秒鐘。
舞台下，人群中又有一個主播大喊。
「跪著有什麼用，切腹自盡啊！」
緊接著，又有人喊。
「我去奶奶的腿，小垃圾！」
院長聽見下面的髒話，轉頭看一眼史丹康，見他還閉著雙眼虔誠的跪在地上，完全沒有被外界影響。
他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麥克風，說道。
「請各位注意素質，不要對史丹康先生進行人身攻擊！」
「當眾辱罵他人可是要被拘留的。」
話音剛落。
一個剛想要罵人的主播，頓時啞火了。
可是在另外一處，又響起一個聲音。
「我並沒有攻擊尊貴的史丹康醫生。」
「我只是在念我粉絲的彈幕！」
「彈幕上說……」
他的音量陡然提高了很多。
「是誰做的手術，我就是誰的爹！」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
這個博主到底還是慫了。
用「是誰做的手術」代指「史丹康」，不過貌似應該可以規避一些法律風險？
舞台下一片笑聲。
舞台上，秦尋一臉的不爽。
真是人在家中坐，爹從天上來。
好人好事做不得啊！
緊接著。
他又聽見舞台下亂七八糟的聲音響起。
也不知道他們是在念彈幕，還是在夾帶私貨。
「是誰做的手術，我就是誰的爺爺！」
「罵得好……哎，你他麼的占我便宜？」
「彈幕說的，彈幕說的，跟我沒關係！」
過一會兒，又有一個女聲響起。
「誰做的手術，我就把誰的皮燕子掰開，往裡面塞魔鬼辣椒籽。」
聲音溫和，和她說的內容形成劇烈反差。
說完，她趕緊補充道。
「這是彈幕說的，不是我說的。」
「太變態了。」
秦尋：「？？？」
這是人類能想出來的操作？
食物從肝門進入，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一群沙雕網紅，一個個現在念彈幕口嗨得厲害，等下封號的時候可別哭！
院長聽見這些人越來越過分，擔心給醫院帶來不好的影響，趕緊拿著話筒說道。
「請大家冷靜！」
「不要說髒話！」
緊接著，下面傳來一句。
「我冷靜你媽的頭！」
院長急了。
「這他麼的也是彈幕說的？！」
那個聲音又響起，帶著些許尷尬。
「對不起，我剛才性情了，沒剎住車！」
舞台下響起一陣歡笑聲。
院長深吸一口氣，看向底下眾人，視線掃過記者們的攝像頭時，多停留了一會兒，大聲宣布。
「各位，本來這件事不應該由我來宣布。」
「但是現在場面有些失控，所以……」
他轉頭看一眼仍舊跪在地上閉著雙眼的史丹康，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說道。
「黃懷女士的手術……成功了！」
他大手一揮，高高舉起。
「大獲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