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靜看見秦尋一臉的真誠，只覺得問得多餘。
徐洛洛卻覺得秦尋好厲害。
不愧是去年就實習的應屆生，已經是個社會人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把臉拋掉了。
我要向秦總看齊！
秦尋看著夏寧，說道。
「現在豆音上炫富的視頻那麼多，雖然我自帶些許流量，但是單純炫富也不能搞出多大動靜。」
「所以我要夾帶私貨。」
「我得讓網友們一起共創沙雕文案，讓他們有參與感，這樣才能掀起一場流量風暴。」
「獨樂樂不眾樂樂，你懂了嗎？」
夏寧冷笑一聲。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按他的理解準確的講，應該是獨騷騷不如眾騷騷吧！
夏寧嘆了口氣，問道。
「秦尋，我不明白。」
「難道真的會有人喜歡這種話嗎？」
秦尋看著夏寧認真的表情，知道她是真心的，有些無奈。
這個高貴，冷艷，不接地氣的富家千金。
在她的人生中似乎沒有見過幾個精神小伙和二逼青年。
一點都不接地氣。
難怪她的咖啡店要倒閉，怕不是定價八百八一杯。
連王公子都能說出「寶，我昨天去輸液了，輸的是想你的夜。」這種話。
她竟然還懷疑這些話沒有市場？
難道前一陣子科目三是白流行的？
這都沒能改變她的觀念？
春晚收視率最高永遠是搞笑類節目。
裝逼犯就像流星只有一剎那的光芒，但是樂子人就是永恆的太陽。
騷氣逼人，光芒萬丈！
秦尋認真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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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你能吃得了肥腸，能接受食物的多樣性，也要學會接受人類的參差。」
「我們的社會中並不總是陽春白雪，多的是下里巴人。」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跟你一樣從小就有人教各種文化，藝術，禮儀，並不是每個人都要按教科書一樣活著。」
他看著夏寧的眼睛，沉聲道。
「大小姐，你要允許我們擁有一段特立獨行的傻逼時光。」
徐洛洛深有感觸。
在高中三年，每過半年，她都覺得半年前的自己是個傻逼。
想起之前的種種行為，恨不得就地挖坑埋了自己，但是當時的自己竟然覺得很颯。
她用力點頭，附和道。
「是的，傻逼，說得對！」
秦尋忙轉頭瞪大眼睛看著徐洛洛。
「？？？」
徐洛洛立即意識到不妥，雙手捂住了嘴巴，嗡嗡的發出一句。
「對不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尋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緊張。
這個蘑菇頭是屬老鼠的嗎？
膽子小得過分！
夏寧沉思著，一直在想著秦尋說的話，始終沒有感受到那些異味十足的話的魅力，但是也沒再爭辯什麼，輕輕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剛才那些聽起來很中二的話，其實有很大的市場？」
秦尋笑著點點頭。
「越中二的東西傳播力越恐怖，是越容易流行的。」
「我們做短視頻運營時，不能指望一群理智到冷血的人去瘋狂追捧我們吧？」
「所以……我們必須把目光放在最容易煽動的那群人。」
「他們也許有些中二，但是他們替我們傳播視頻內容，為我們的勞動成果付費的機率都比理智派大得多。」
徐洛洛一聽，頓時醍醐灌頂。
秦總真的是厲害呢！
一針見血的指出為什麼傻瓜的錢最好賺。
難怪我感覺那些瘋狂追星的人都有些大病似的。
不是因為她們追星追成腦殘，而是因為腦殘才會追星入魔，節衣縮食也要去買哥哥的周邊瘋狂打call。
夏寧想了想，還是有些不確信，遲疑著問道。
「但是你剛才說的那種『我沒房沒車沒錢，但是我騷~啊！』這種話，顏色會不會太……重了一些？」
秦尋聽見這話，站起身來，一臉的大義凜然。
「豪車為什麼要請車模？」
「各大瀏覽器，短視頻，自媒體，網絡小說網站進入市場的初期，為什麼充斥著那麼多擦邊內容？」
「多少沒看過《金瓶梅》原著的人，都單純的以為它是一本黃書，而不知道寫黃只占了書中極小的一部分。」
「忽略了裡面極高的文學價值，和藝術價值。」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夏寧，說道。
「這還不都是為了抓住人們的眼球嗎？」
「從古到今，沒有人可以忽略擦邊的力量。」
夏寧看見秦尋這副認真的模樣，微微有些觸動。
很久沒見他這副神情了。
看來他是真的準備在網上搞一些事情。
一場黃色的充滿異味的炫富？
忽然，夏寧笑了起來，問道。
「秦尋，你就那麼推崇《金瓶梅》？」
秦尋看了一下一臉崇拜表情看著自己的徐洛洛，臉不紅心不跳，正色道。
「《金瓶梅》我是經常看的，溫故而知新嘛，我每次都能有新的感悟。」
他仰起頭看著天空，聲音幽遠。
「淨化心靈，陶冶情操，我輩義不容辭。」
徐洛洛有些慚愧。
這就是秦總的格局，竟然能從《金瓶梅》這本書中陶冶情操。
看來是我以前境界不夠，盡翻翻揀揀的去看。
夏寧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問道。
「那《金瓶梅》的作者是？」
秦尋一怔，低下頭，看著滿臉笑容的夏寧，大聲說道。
「文盲，我不告訴你。」
夏寧輕輕笑了一下。
懂了！
這傢伙看的一定是電影。
看見秦尋重新坐下，臉色有些不好看，夏寧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微笑著說道。
「秦尋，我相信你。」
「你說那些異味語錄能流行就一定能流行的。」
秦尋繃著臉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沉默了。
忽然，就有些感慨。
其實世界從來沒有變過，時尚也是一個輪迴，傻逼也是。
流行過的東西，過一段時間一定會再一次流行。
比如，一幾年流行的齊逼小短裙，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就流行過。
90後的「非主流」，00後的「精神小伙」，本質上都是同一類人。
非主流在村頭撒水泥，精神小伙在跳社會搖。
非主流在QQ空間發「你若毀我姐妹翅膀！我必毀滅你整個天堂」，精神小伙在朋友圈發「刀不鋒利，馬太瘦，你拿什麼跟我斗」？
當你聽見父輩在唱「那一夜，我傷害了你」皺起眉頭時。
似乎忘記了自己接下麥克風唱「東邊的山坡上有兩頭牛啊，公牛對母牛說 i love you」的時候，也是一管子勁。
誰也不比誰高級，當時都認為自己是帥氣逼人的弄潮兒。
而那些傻逼歌曲，傻逼文案，那些折磨過自己的東西，當忽然有一天回頭再看。
雖然不喜歡，但他真的在我生命中留下過痕跡。
到時候，鎖上QQ空間，傻逼語錄依然在，但我們已經不敢再看。
人生總是這樣，還沒有準備好，猝不及防就長大了。
……
秦尋低下頭，拿起筷子，忽然說道。
「我想起那天夕陽中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夏寧抬頭，有些驚訝。
「你說什麼？」
秦尋抬起頭看著夏寧笑了笑。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emo了。」
夏寧：「？？？」
emo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