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尋站在辦公區入口，皺起眉頭。
只見辦公區幾十號員工坐在工位上熱火朝天的敲著鍵盤，神情帶著一絲狂熱。
他們一個個顯得很疲憊，黑眼圈很重。
而且比一個多月前，他們圓潤了很多很多。
圓潤可以理解，畢竟包了一家餐廳當食堂，伙食那麼好胖點也理所應當。
可是他們這一群意氣風發的高材生，怎麼過了一個月就像是快病死的癆病鬼？
牛效君見狀，感覺自己剛才和秦尋商業互吹有些過火。
這迴旋鏢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這哪裡是朝氣蓬勃的創業公司？
這是從醫院重症腎虛區拉來的病人吧！
前台小妹那麼好看，員工一個個的跟馬上要死在工位上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她榨乾了呢！
過了一會兒，靠近入口處公司的員工察覺到動靜，抬起頭看一眼，驚喜大喊。
「秦總！！！」
「臥槽！」
「秦總來了！」
「兄弟姐們們，秦總來了！」
「臥槽！」
「臥槽！」
聽著這含媽量極高的歡迎用語，牛效君更尷尬了，為自己剛才說要審視秦尋這家公司感到抱歉。
這哪裡還有眼看啊？
京城大學擅長培養口吐芬芳的畢業生？
牛效君暗自下決心，決定以後少說幾句髒話。
太他媽的難聽了！
牛效君看秦尋一眼，悄悄後撤一步。
她不想讓秦尋覺得自己在看笑話給他太大壓力，免得這家遊戲公司泡湯了。
不管怎麼樣，先把那一千萬的底薪合同拿到手再說。
至於那千分之二的分紅就隨它媽的去了吧！
辦公區，幾十個員工被同事的一頓叫喊吸引，他們紛紛抬起頭。
看見站在入口處的秦尋等人，立即站起身來跟著叫起來。
「秦總！」
「秦總好！」
「夏總！」
「夏總好！」
「您們終於來啦！」
「我還以為您們把我們忘記了呢！」
……
秦尋面無表情輕輕點頭，走進辦公區，繼續掃視辦公區，發現這裡和一個月前區別很大。
每個員工的桌子上都放著一杯咖啡。
有些人的桌子上甚至有風油精，清涼油，口嚼咖啡等提神醒腦的物品。
大部分人的桌子底下都放著一架收起的摺疊床。
而辦公區天花板上掛著一些弔旗，上面寫著一些諸如「要成功，先發瘋」「要巔峰，需勇猛」之類的勵志話語。
秦尋沉默的走動著。
員工們發現不對勁，漸漸沒了聲音，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們一頭霧水，不知道秦尋看見他們這麼勤奮為什麼不高興。
秦尋視線掃過一臉緊張的眾人，問道。
「你們怎麼看起來那麼累？」
辦公區沉默了一秒鐘，眾人邀功似的七嘴八舌說起來。
「秦總，我們這些天天天加班。」
「連續一個月，我們每天晚上加到凌晨兩三點。」
「我因為通勤時間需要三個多小時太長了，乾脆下了班就用摺疊床在公司休息。」
「周六周天都按正常上班時間上班，所以看起來有一些疲憊。」
「早上不到八點，我們又開始幹活，睡眠時間比較少。」
「沒事的，我們正年輕身體扛得住！」
「……」
秦尋驚呆了。
連續一個月天天加班到凌晨兩三點，跟洗浴中心的技師一個時間點下班？
還自備摺疊床在公司休息？
真把公司當家了？
還年輕扛得住？
這都老了十歲了！
秦尋轉頭看向身後的夏寧。
夏寧搖搖頭，示意不是自己授意的。
不過，她還是有些心虛。
因為哈米游公司的員工連續一個月跟流水線上的工人一樣超高強度工作，而她沒有一絲察覺。
作為公司的法人，她確實太過失職。
因為在她心目中哈米游公司的結局只有兩個，要麼三個月內倒閉，要么半年內倒閉。
她的精力被其它三家公司分散掉了。
秦尋回過頭，看向大家。
「沒人要你們加班你們為什麼要加班？」
「加班費……我的公司從來就沒有這個東西。」
話音剛落，員工們一個個拍著胸脯表忠心。
「不用加班費！」
「我們是自願的！」
「我們身體上雖然很疲憊，可是精神上很亢奮的。」
「我們不需要加班費！」
「上班使我快樂，加班使我快樂！」
……
秦尋聽得頭大了。
哪裡來的這麼多極品牛馬？
加班還能快樂？
秦尋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指著天花板上弔旗問道。
「這又是誰的傑作？」
眾人聽出了他的不見，面面相覷，不敢隨意接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經理職位的青年男子回答道。
「秦總，這是宋經理的點子，他是為了激勵我們認真工作。」
秦尋嘆口氣，輕輕搖頭。
「何必呢？」
「除了在高三的黑板報上和一些下三濫的畫餅公司，我還真沒在別的地方見到這種狼性文化。」
他抬起頭，念著上面的話語。
「要成功，先發瘋，頭腦簡單往前沖。」
「真的是……」
「為什麼不乾脆寫『要致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種樹呢』？」
辦公區眾人沉默了。
他們再疲憊再遲鈍也發現了秦尋強烈的不滿。
最近，他們日以繼夜的工作，身體上非常疲憊可是精神上一直處於亢奮狀態，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現在被秦尋一盆涼水澆在頭上，頓時心拔涼拔涼的。
我們都快拼掉一條老命了，還是沒辦法讓秦尋滿意嗎？
他比吸血鬼還要狠？
可是之前給的薪資和福利確實都很好啊！
他終於是變心了，越來越像個資本家。
秦尋注意到大家眼中的不快，也不想多說什麼，問道。
「宋經理呢？」
「怎麼沒看到他人？」
宋經理是秦尋印象比較深刻的一個人，為人活絡熱情，之前每次來哈米游公司，他的話總是最多。
秦尋準備拉著宋經理進小黑屋談談心，問一問公司這種不正之風是怎麼起來的。
過了一會兒。
人群中有一個聲音響起。
「宋經理因為工作累得住院了！」
秦尋一驚，張大嘴巴。
「啊？」
「我記得宋經理是市場營銷部的吧？」
「現在原神遊戲都沒有上市，他基本上都沒有工作要做，還能把自己累到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