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秦尋在保安的協助下,避開路人視線秘密做完了一套全身檢查。
主治醫生見他的各項指標都很健康,連連稱奇。
「秦先生真是天賦異稟,躺了一年,所有指標都合格,而且肌肉沒有一點萎縮的跡象。」
「他非常健康!」
夏寧聽得高興,雙手合十感謝。
「謝謝王醫生,秦尋醫護團隊所有成員今年的獎金去全部翻十倍。」
秦尋生無可戀的坐在輪椅上,歪著頭,唉聲嘆氣。
我都說了我非常健康,還非要把我按在輪椅上,這叫什麼事啊?
半個小時後。
秦尋在一群保安的護送下,偷偷上了一輛救護車,開向別墅。
車裡,秦尋想要快,夏寧想要慢,兩個人拌嘴。
「師傅,開快點,我要嚇他們一跳!」
「師傅,開慢點,安全第一!」
「開快點!」
「開慢點!」
「快點!」
「慢點!」
車子時快時慢,搖搖晃晃,跟月經不調似的。
真難刺猴!
救護車停在別墅區門口。
秦尋戴著口罩墨鏡,毫無尊嚴的癱在輪椅上,被夏寧一路推著走向別墅,三個醫生在身後跟隨。
在離大門二十多米處,醫生們停下,不去打擾。
夏寧刷臉開門,輕輕推著秦尋進去,一路走得很小心,不想引起屋子裡人的注意,要狠狠地給他們一個驚喜。
別墅一樓有客廳,不過一般不用來宴客。
她讓徐洛洛把三樓的一個大廳布置成了生日宴會廳,帶著大家在裡面喝酒。
她推著秦尋從門口樓梯旁的斜坡上往上推,吃力的悶哼一聲。
秦尋動了動,說道。
「我能走。」
夏寧語氣嚴厲,小聲呵斥。
「坐好。」
她費了好大勁把秦尋推上斜坡到了門口,抬頭一看,隔著透明的玻璃門,看見了徐洛洛。
只見徐洛洛傻愣愣的站在客廳望著門外,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她應該是才下樓取東西聽見了動靜。
夏寧沒想到她會在這裡,忙伸手做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推開門,把秦尋推進去,發現徐洛洛還是一臉呆滯,一眨不眨的盯著輪椅上的秦尋。
秦尋仰頭看向徐洛洛,發現她換了髮型,不是蘑菇頭了,留了一頭齊肩發。
他摘下口罩墨鏡,打招呼。
「徐同學,好久不見啊!」
說完,他就看見徐洛洛兩行淚水奪眶而出,吸吸鼻子,提起手裡的一個袋子,哽咽著說道。
「秦總,你知道……酥餃嗎?」
「我去年……給你說過的特產……」
「就是把花生碎,芝麻,白糖包裹起來……放進油鍋里……炸……可香可好吃了!」
「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她的眼淚越來越多,顫抖著手解開袋子,拿出一個金黃色餃子,往嘴裡塞。
「你聽,可香可酥了!」
「你聽……」
她不像平時一樣文靜,大口大口地咀嚼,發出咯吱咯吱的酥脆聲。
不等一個嚼完,她又拿起一個塞進嘴巴,再一個,又一個。
不到一會兒,她的嘴巴就鼓得像一隻偷吃的鼴鼠。
秦尋看得有心急,伸出手,說道。
「你說得那麼好吃,你倒是給我吃啊!」
徐洛洛後退一步,下意識又拿起一個酥餃,說道。
「不行的,你現在身體虛弱,這東西可上火了。」
「你看我吃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說著,她張開嘴,滿得從嘴裡掉出一些碎屑,卻依然往嘴巴裡面塞去。
秦尋苦笑一聲,有些心疼這個魔怔人,打趣道。
「你要吃多少酥餃才能成角啊?」
徐洛洛聽不懂,不過這是秦尋的說話風格,他經常說一些旁人聽不懂的話。
她眼含熱淚,看向夏寧,含糊不清的說道。
「夏寧姐……秦總真的回來了?」
夏寧忍淚,說道。
「是的,他回來了!」
見徐洛洛轉身就要跑向電梯,知道她想要去報喜,忙低聲喊住了她,說道。
「洛洛,停下。」
「秦尋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
三樓,一個大的宴會廳。
秦尋的媽媽爸爸爺爺奶外公外婆加上三個舅舅,夏寧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大舅妹妹加上叔叔。
兩大家子人齊聚一堂。
宴會廳布置得喜慶,氣氛卻很沉默。
他們從中午一直喝到下午,空氣中瀰漫著酒味。
馬秀桂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大著舌頭說道。
「那個……我……我是農村人,不怎麼會講話,但是我們家一直是……我當家,壞人也是由我來做。」
「秦尋,今天晚上……我們是一定要帶走的!」
柳靜雅坐在她身邊,站起來扶著她,說道。
「親家母,今天大家都喝醉了,不忙走,等休息兩天再走。」
「我在海城也住過一陣子認識路,帶你到處走走看看。」
馬秀桂撥下她扶著自己的手,說道。
「不了。」
「帶走,今天就要……帶走。」
「夏寧她……她瘋了,再不帶走秦尋,她就沒救了。」
聞言,柳靜雅鼻子一酸。
她的女兒她最了解。
這一年,夏寧的精氣神看似正常,可是從她日漸瘦削的身材就知道,她不過是在強撐著而已。
也許馬秀桂把秦尋帶走不是一件壞事,俗話說……眼不見……為淨。
房間裡,所有人都不說話,默認了這個決定。
馬秀桂又說道。
「還有,我……我……」
她本就有些通紅的臉色更加紅,似乎心裡下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聲道。
「我替秦尋做主了,他從今天起……跟夏寧分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馬秀桂,神色複雜。
柳靜雅拉著馬秀桂的胳膊,說道。
「親家母,你這就是說笑了。」
「這都是年輕人的事情,我們做長輩的只有建議,哪裡能替他們做主?」
馬秀桂臉上豆大的淚水滴落在桌子上,神色激動,都不結巴了,說道。
「寧寧是個好孩子!」
「我不能讓秦尋害了她,我不能!」
「她是個好孩子,不該遭這種罪。」
「不該……」
眾人神色動容,不知道說些什麼。
柳靜雅知道以秦尋現在的狀態,他和夏寧現在是名存實亡的「情侶」。
可是一旦這一個名分沒了,夏寧會崩潰的。
她大聲說道。
「不分!」
馬秀桂:「分!」
柳靜雅:「不分!」
馬秀桂:「分!」
柳靜雅急聲說道。
「反正夏寧也不會找別的男朋友了,秦尋也這樣了,你就給她一個名分不行嗎?」
馬秀桂急得跳腳,捶捶桌子,哭著說道。
「我倒是想給他們兩個帶孩子,可是秦尋他……不行了啊!」
「他不行了啊!」
「寧寧才幾歲,這一輩子還長!」
突然,門開了!
眾人看去,只見秦尋坐在輪椅上被夏寧推進來,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尋從輪椅上站起來,看向馬秀桂,埋怨道。
「媽,你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你的兒子不行呢!」
「我不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