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尖叫出聲。
左側那名高級武教臉色大變，可他的拳已經衝到陳易肋旁。
右側那人咬牙加速，雙臂橫壓過來，想趁陳易出拳後的空檔把人鎖住。
親眼看著館主被一拳打飛，他們腦子已經亂了，可收勢不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沖。
「去死！」
陳易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鞋底碾過碎磚，響聲刺耳。
他腰身一轉，右腿掃了出去。
沒有招式名，也沒有花哨變化。
只有快。
只有重。
兩人同時抬起雙臂去擋。
左側武教剛抬起手臂，就感受到了那股壓下來的腿風。
「這力量……」
話沒說完，陳易的腿已經砸在他的前臂上。
咔嚓！
兩條胳膊往裡塌下去，骨頭髮出脆響，胸口也跟著挨了一下。
他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翻三排訓練木樁，連旁邊木架也砸倒一片。
右側武教只慢了半拍。
陳易的腿勢還沒停，順著轉身，已經掃到他身前。
那人雙手交叉護住胸口。
咔。
護在胸前的手臂彎出怪異弧度，胸骨也被震的發悶。
他倒飛到門邊，撞進學徒堆里，把兩個沒躲開的少年帶倒在地，最後砸在幾個弟子腳下，疼的縮成一團，嘴裡只剩抽氣聲。
教學室安靜了。
比徐志被打斷手臂時，還要安靜。
徐志的慘叫也停了。
他靠著牆，臉上的血色退的乾乾淨淨，看了看不知死活的羅永湖，再看向陳易時，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響動，卻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剛才還舉著手機偷拍的學徒，手一軟，手機掉在地上。
張旭躲在人群後面，腿肚子一個勁發抖。
他看著地上的羅永湖，又看向那兩個斷臂的武教，眼神里只剩茫然。
館主也輸了？
現在該叫誰來？
陳易收回腿，呼吸依舊很穩。
打到現在，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清楚的判斷。
羅永湖比徐志強，出手也老辣，可屬性差距擺在那。
羅氏武館滿打滿算，也就這點家底，最強的館主百鍛中期，還是半廢狀態，實際戰力只比徐志強一些。
232點體質擺著，只要身體強度壓過去，哪怕不會精妙招式，亂拳也能打死老師傅。
差距到了這個程度，技巧已經沒那麼重要。
陳易走到羅永湖面前。
他這時才剛剛爬起來，靠在牆上，只得仰著脖子。
老臉上的怒意和威嚴全沒了，只剩下懼意。
開了二十多年武館，什麼場面他都見過，可從來沒被人一拳打到連站都站不起來。
對方究竟是什麼境界？
陳易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現在如何？」
羅永湖靠著牆，胸口悶疼。
手腕往外翻著，已經使不上一點力。
他抬頭看陳易。
那張老臉憋得青紫，嘴角還沾著血，幾滴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地磚上。
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狠話。
可對上陳易那雙平靜的眼睛，喉嚨里的字全卡住了。
「你……」
半天憋出一個字，又咽了回去。
周圍安靜得嚇人。
十幾個學徒縮在角落，背貼著牆根，誰都不敢多看一眼。
羅永湖閉了一下眼，把胸口那股窩囊氣硬吞下去。
「你想怎樣？」
和剛才那個喊著「老夫廢了你」的館主，判若兩人。
陳易看著他。
「我想退——」
話說了一半，停了。
他掃了一圈四周。
退錢？
一千塊。
能幹什麼？
一千塊解決不了他現在最大的麻煩。
妹妹失蹤的真相還沒查到。
父母還躺在重症監護室里。
外面還有兩個陰魂不散的跟蹤者。
他現在有一身蠻力，可氣血武道往上怎麼走，完全沒底。
黑虎樁只是基礎煉體。
再往上，他需要真正成體系的功法。
陳易收回目光。
「找個沒人的地方聊聊。」
羅永湖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陳易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他，或者提出什麼更過分的條件。
單獨聊？
他心裡打了個突。
可現在，他沒有資格拒絕。
羅永湖咬著牙，撐著牆慢慢站起來。
雙腕往下垂著，使不上勁，整個人佝僂著，比進來時像是老了十歲。
「跟我來。」
他徑直往教學室外走。
陳易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走廊，上了四樓。
館主辦公室在最里側。
門一關，外面的視線和議論都被隔絕。
辦公室面積很大。
紅木辦公桌，真皮大沙發，落地窗前擺著一整排金晃晃的武館獎盃。
陳易走進去，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羅永湖扶著辦公桌坐下，臉色灰敗，雙眼戒備地盯著陳易。
陳易沒繞彎子。
「把你們羅氏武館的核心功法給我。」
羅永湖臉色一變。
「不可能！」
他嗓音尖了起來，脖子上的青筋跟著跳。
「你知不知道，功法是武館立足的命根子，是吃飯的傢伙！」
「絕對不可能！」
陳易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冷冷看著羅永湖。
沒有威脅。
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就是看著。
辦公室里安靜得出奇。
一開始，羅永湖還能撐住，梗著脖子瞪回去。
五秒。
十秒。
陳易的眼神里沒有怒氣，沒有殺意。
正是這份平靜，讓羅永湖後背一點點發涼。
剛才在樓下，陳易連氣血都沒催動，就一拳打飛了他，又廢了三個武教。
真要動手，直接在這間辦公室里扭斷他的脖子，他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沉默越拖越長。
羅永湖眼皮跳了兩下，嘴唇抿緊，最後把頭扭開。
「……只許你一人看。」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窩囊。
老江湖到底還是惜命。
他用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摸出手機，翻了半天，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隨後又拉開辦公桌下層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黑色平板。
手機一掃，平板屏幕亮起。
「早些年還有紙質本，後來全銷毀了。」
羅永湖把平板推到桌邊，語氣發虛，又帶著憋不住的火氣。
「這裡面是我中年時候自己錄的教學視頻。」
「黑虎功，前後兩篇。」
「前篇煉體，最高到煉體圓滿。後篇淬血，最高到百鍛圓滿。」
「裡面還帶一套掌法，黑虎掌。一套身法，黑虎步。」
「都在視頻里，自己看。」
說完，他不再開口。
陳易拿起平板。
劃開屏幕，點開標註著「功法教學」的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