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亦臉上的慌亂只留了半秒，很快被狠勁壓下去。
能在裕豐集團清理部當隊長，他絕不是一般人。
就算打不過，也得奮力一搏。
「一個百鍛圓滿，就敢殺裕豐的人？」
穆亦低吼一聲，雙臂一沉，體內氣血被他強行催起。
他是煉體圓滿。
離百鍛只差一點。
下一秒，他右拳直衝陳易面門。
左手藏在肋下，指間夾著一根細鋼針。
拳頭只是遮掩。
鋼針才是後手。
對於他而言，只要能殺人，什麼手段都能用。
陳易眼神一瞟，便知道了對方的陰險。
他沒有躲拳，也沒管那根鋼針。
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右腿橫掃。
穆亦的鋼針剛遞出半寸，陳易的腿已經到了。
砰！
咔嚓。
穆亦左腿當場折斷。
斷骨刺破褲管，血一下涌了出來。
還沒倒穩，陳易第二腳已經到了。
右腿也斷了。
穆亦整個人失去支撐，橫著栽倒，肩膀砸在茶几上。
玻璃碎裂。
「啊！」
慘叫聲在房間裡炸開。
穆亦疼的喊出聲，手還想撐地。
陳易已經走到他面前，一腳踩住他的頭側。
穆亦半張臉被壓在碎玻璃旁邊，額角裂開，血順著臉往下淌。
陳易低頭看著他。
「你就是穆亦。」
不是詢問。
在計程車上，他翻過陸濤的手機。
眼前這人，就是狼級十八隊隊長，穆亦。
穆亦喘著粗氣，臉貼著地磚，聲音發悶。
「陳易……你怎麼可能是武者？還達到了百鍛圓滿？」
「資料上明明寫著，你只是個普通大學生。」
陳易腳下加了一點力。
穆亦的臉被壓的更低，牙齒磕在地上，嘴裡冒出血。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穆亦咬牙道，「我是裕豐集團清理部的人，你殺了我們，整個崑崙市都沒你的活路。」
陳易腳尖下壓。
咔。
穆亦一顆牙被壓碎，疼的渾身一繃。
「問你什麼，答什麼。」
陳易聲音很穩。
「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頭踩碎。」
穆亦閉上嘴。
房間裡空調還在吹，出風口嗡嗡響。
地上兩具屍體，一地碎玻璃，血慢慢滲進地毯。
到了這會兒，穆亦才真正明白。
這人不是嚇唬他。
陳易問：「你認識我吧？」
穆亦沒答。
陳易腳下慢慢用力。
穆亦額頭血管鼓起，喉嚨里擠出一聲痛叫。
「認識！」
陳易問：「我父母，是你們安排人打的？」
穆亦又沉默。
陳易抬腳，踩住他斷掉的小腿。
還沒用力，穆亦就喊了出來。
「是！是我們隊做的！」
他疼的聲音發抖。
「但那是集團任務，我們只是聽從命令，跟我們沒關係！」
陳易看了他一眼。
「誰動的手？」
「王峰，黑子，是他們將你父母打成重傷。」穆亦急聲道，「趙大成和陸濤後面才到，負責收尾。」
「結果巡安來了，為了徹底完成任務，這才讓趙大成二人在醫院伺機下手。」
陳易掃過地上的王峰和黑子。
兩個直接動手的，已經死了。
「為什麼？」
穆亦喘的很急。
「上面派的任務。」
「誰是上面？」
「清理部部長，譚興泓。」
陳易問：「實力。」
「四境後期，狼煙境。」
穆亦說的很快，生怕慢一點又被踩一腳。
「他是裕豐集團清理部部長，下面龍、虎、狼三級隊伍都歸他管。」
「龍級兩隊，全員三境烽火。」
「虎級十隊，全員二境百鍛。」
「狼級五十隊，全是一境。」
這些話，和趙大成說的差不多。
陳易繼續問：「我妹妹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
陳易腳尖一動。
「真不知道！」穆亦趕緊喊，「你妹妹那種事，不可能讓我們狼級隊碰。」
「我們只接到任務，找機會把你和你父母都處理掉。」
「我父母找到的線索呢？」
「沒在我手裡。」
「在哪？」
「不知道。」穆亦聲音發緊，「那天他們要去巡安所，上面只說不能讓他們到地方，東西肯定被更高的人拿走了，我沒資格看。」
陳易盯著他。
穆亦背上全是汗。
「我說的都是真的。」
陳易問：「譚興泓上面是誰？」
「不知道。」
穆亦吞了口血沫。
陳易見狀也沒在逼問，對於這種等級森嚴的組織來講，消息只會層層下發。
他又問了幾句。
裕豐集團總部在中心區。
譚興泓多數時候待在集團大樓。
龍級隊伍很少出任務，專門處理三境以上的麻煩。
再深的，穆亦說不出來。
狼級隊長聽著有點名頭，在裕豐清理部里，只是底層。
問完後，陳易抬起腳。
穆亦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抬頭，滿臉血，強撐著開口。
「我都說了。」
「你放我走，我能幫你查，我在清理部有幾個熟人，可以給你遞消息。」
「趙大成和陸濤的事，我能推到別的勢力身上，今天酒店的事，我也能處理。」
「陳易，你才十九歲，百鍛圓滿，很值錢，裕豐也許會招你，真的。」
「你沒必要為了兩個普通人，把命搭上。」
陳易看著他。
「兩個普通人？」
穆亦嘴唇動了動，頓感有些後悔。
他急忙找補：「我的意思是……」
陳易眼神冰冷，右腳毫無徵兆的朝他腦袋踩去。
伴隨『砰』的一聲，紅的白的，濺灑到處都是。
這時。
陳易才淡淡說道：「那是我爸媽。」
隨後蹲下。
從穆亦身上摸出手機。
他抓起穆亦的手指，解開屏幕。
通訊錄里只有幾個代號備註。
其中一個備註為「上級三」。
聊天記錄被清理過，大部分任務內容只剩代號和時間。
但最近幾條還沒來得及刪。
裡面提到了醫院、陳易，以及「處理乾淨」幾個字。
下面人偶爾稱對方為「譚部」。
陳易這才確認，穆亦口中的清理部部長，就是譚興泓。
他把手機收好，環顧四周。
趙大成、陸濤、王峰、周廣、穆亦。
傷害父母的直接兇手，已經死完了。
但這件事沒有結束。
真正的幕後兇手還活著。
譚興泓還在。
裕豐集團還在。
陳易拉開門，走進走廊。
六樓沒人。
電梯門打開，裡面空著。
陳易走進去，按下一樓。
鏡面電梯壁映出他的臉。
十九歲。
看著還是學生。
可半天時間，他打穿了羅氏武館，殺了裕豐集團五個人。
以前他不懂這個世界有多髒。
現在。
沒什麼好說的。
電梯到一樓。
前台小姑娘還在刷短視頻，頭也沒抬。
*
*
酒店門口。
陳易看向中心區方向。
直接報仇的痛快，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他很清楚，穆亦只是小角色。
譚興泓，四境後期。
以他現在的實力，打二境能碾壓，打三境不好說，打四境就是送死。
他絕不能莽撞。
報仇是報仇。
但不能盲目行動。
現在最缺的，還是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