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人少些，多是白衣內門弟子，裡頭夾幾個綠衣核心，一排排功法擺的跟列陣一樣整齊，名字直白的俗氣。
鐵身功。
裂石拳。
破風腿。
橫山刀。
陳易懶得多看，這些功法在外面武館全是招牌，扔渾天門，只配積灰吃土，三人繼續往上爬。
三樓安靜很多，不見灰白，只有幾個綠衣核心，撞見薛天虎，幾人退到一旁低頭行禮，起身後，幾人的視線落到陳易身上，多停了一會兒。
陳易走過書架，幾個書名映入眼裡。
碎岳掌。
天河步。
赤血刀經。
烽火煉髒法。
烽火，第三境。
陳易腳步不由得停下，薛天虎全看在眼裡：「別急，這些對你有用，但不是現在該看的。」
陳易收回視線跟上，他沒有問為什麼。
薛天虎親自領他來，絕不會只讓他看這些破爛。
四樓門口掛著一把紅色銅鎖。
說是鎖門，其實更像一道權限。
薛天虎摸出門主令，往銅鎖上一按。
咔。
銅鎖上的紅紋暗了下去。
門本就虛掩著，薛天虎伸手推開。
裡頭比三樓還靜，書架少了大半，一個個紅木展台擺著玉簡古籍，要麼就是封木匣里的舊冊。
而偌大的四樓，只有一個人。
窗邊木桌前坐個少女，穿件白色運動裝，長髮披肩，正翻一本黃皮書冊。
聽見聲響，少女抬頭，正是那個紅月國的胡欣兒。
她看見薛天虎，合書起身，雙手交疊，行了個的標準晚輩禮。
「薛門主。」
語氣清冷，禮數周全，挑不出毛病。
薛天虎客氣地點了下頭，臉上掛著待客的笑。
「胡姑娘看書呢。」
「嗯。」
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薛天虎身後的陳易身上。
陳易也認出她，上山時一路跟胡言，全程沒說一句話。
那時她連正眼沒給陳易，現在倒是看的認真。
胡欣兒手指壓在書冊邊緣，半天沒有翻頁。
她記得陳易，她耳力好，從不健忘，大巴上胡言和這小子搭過話，上山時他說來渾天門學武。
她早就敲定，陳易只是個普通的九州年輕人。
有那麼丁點武道底子，嚮往舊武道，想進渾天門，然後被掃地出門，這種庸俗之人太多。
一面之緣，她不瞎也不聾，但懶得在意。
薛天虎瞧見胡欣兒的眼神，沒有解釋。
「胡姑娘慢看，老夫先上去了。」
薛天虎客套完，轉頭對陳易說：「走。」
陳易懶得搭理她，應了聲，跟薛天虎走向深處木梯。
那是通往五樓的樓梯，窄的邪乎，樓梯口連個守門弟子都沒。
胡欣兒站在原地，看著三人從自己身側經過。
一個門主，一個六長老，領著她眼裡的普通人，繼續往上。
胡欣兒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薛天虎對她客氣，四樓頂級功法准她翻，可五樓的事，薛天虎從頭到尾沒有提。
她也識趣沒問，那是渾天門的命根子，外客碰不得。
她身份再特殊也不頂用，她和胡言的來歷，撐死到四樓。
五樓，他們還沒資格上去。
但現在...
陳易上去了。
胡欣兒死死盯著陳易，看著他跟在薛天虎身後，一步步往上爬，木階一響接一響，敲的她心煩。
直到幾人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她那張淡漠的臉徹底繃不住了。
五樓？
薛天虎帶他上了五樓？
那個不起眼的年輕人，硬生生踩進渾天門禁地？
憑什麼？這小子到底算哪根蔥？
四樓重歸死靜，胡欣兒跌坐回椅，低頭看書，黃紙上的字全成了糊塗帳，一個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被陳易那張臉塞滿。
那張她本懶得多看一眼的臉。
她抬頭死盯樓梯盡頭，眼底里滿是好奇。
「陳易……」
通往五樓的樓梯很窄，陳易跟在薛天虎身後，一步往上走。
不久，薛天虎停下腳步，在門側幾處位置按了按。
咔。
裡面連續傳來幾道機關鬆開的聲音。
過了片刻，黑門向里打開，陳易抬眼看去，五樓空間很大，但東西並不多。
沒有下面幾層那種成排書架，也沒有堆滿牆角的典籍。
這裡只擺著幾處架子和展台，每處展台上，都只放著一兩樣東西。
木匣，玉簡，舊冊，數量少的可憐。
可陳易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裡的東西，和下面那些完全不是同個層次。
同時。
五樓最深處，坐著一個白髮老嫗。
她穿著一身舊袍，頭髮梳的很整齊，手邊放著一根木杖，年紀很大，可腰背仍然挺直，薛天虎走進去後，沒有直接往裡闖，而是先停下行禮。
「趙師叔好。「
李尋真也跟著低頭，陳易沒有遲疑，也行了一禮。
老嫗沒有說話，微微點頭，薛天虎這才轉過頭，對陳易簡單介紹。
「陳易，認一下，這位是趙師叔，這五樓啊，平時都是她老人家看著。「
陳易再次低頭。
「前輩好。「
趙師叔仍然沒有開口，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了陳易身上，她看了陳易一會兒，目光中透出少見的探究。
薛天虎也沒有多解釋，他知道，趙師叔能看出一些東西。
但既然她沒問，就代表可以繼續，隨後便帶著陳易往裡面走。
「看好了，這兒是五樓。」
「隨便一本，就是超級功法。」
「全是我們渾天門最核心的傳承，東西是不多，不過體系全著呢。「
陳易聽著，目光落在那些展台上。
功法，武學，身法，鍛體法，還有一些他暫時看不出用途的玉簡。
薛天虎在最中間的展台前停下，那裡放著一本厚重舊冊，他拿起遞給陳易。
「《渾天神訣》。」
「拿著，這是我們門派核心的修煉功法，前五境的路子，全在這上面了。「
陳易接過舊冊，手指微微收緊。
薛天虎看著陳易，語氣認真了些。
「咱們渾天門這套功法，完整體系是從煉體一路通到第九境的。」
「不過規矩不能亂破，今天就先給你前五境的法門，等你什麼時候破了第五境，再上來拿後頭的。「
陳易點頭。
「多謝師傅。「
對現在的他來說，前五境已經夠用。
至少短時間內，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