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天虎懶得多費口舌,只挑幾個實權派點名。
「這是二長老,管刑堂的。」
「三長老,管資源。」
「四長老,管外務。」
陳易挨個行禮,挑不出毛病。
剛認完人,二長老憋不住了,急吼吼邁出半步,「門主,老六說你收徒了,就這孩子?」
薛天虎拍著陳易肩膀咧嘴直樂,「對,陳易,根骨好悟性高,絕頂天才,我幾十年不收徒,今天破例了。」
他倒是會避重就輕,只提根骨悟性,絕口不提看一遍虎裂拳就圓滿,也不提翻完刀法就五招全成,更不提藏經樓里那些寶貝全倒貼出去了。
長老們面面相覷,誰也不傻,渾天門百年基業,什麼絕世天才沒見過,編瞎話也得挑時候。
要真是普通天才,哪值得拽來大殿,還急吼吼發信號,斬淵刀都送出去了,糊弄鬼呢。
二長老不甘心,「門主,收親傳是宗門大事,這孩子的底細來歷總該先問清楚吧。「
「行了,我心裡有數。」薛天虎強硬打斷。
「陳易就是上上之選,具體情況你們不用多問,他配得上這身份。」
大殿裡鴉雀無聲,眾人無言以對。
薛天虎竟然把話堵死,那說明陳易身上的秘密還挺重要的。
「今天就是認個臉,收徒的事不得外傳,對外就說是破格收的普通弟子。」
薛天虎收了笑臉,「誰敢走漏半個字,宗規伺候!」眾人低頭應聲,「是,門主。」
「另外。」
「山巔那座天樞殿撥給他。」
瞬間。
大殿裡熱鬧了,有人抬頭,有人瞪眼,看陳易那眼神全變了味。
天樞殿可是塊寶地,風水好,位置好,歷來只有長老能住。
現在甩給一個剛進門的毛頭小子?薛天虎這是要造個活祖宗?
五長老開口想說什麼...,但最後憋了回去。
倒是趙宣靜,點了點頭,「行。」
大長老開了口,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薛天虎轉頭喊人,「老六,帶陳易去天樞殿,缺什麼去庫里拿。」
「好嘞。」李尋真響亮的答應,
他竄到陳易身邊,「走吧小子,我帶你認認門。「
陳易抱拳:「弟子告退。」
他朝薛天虎和眾長老抱拳。
殿門一開,山風裹著松香味撲面,李尋真開口道。
「小子,你這待遇滿門獨一份,連我都羨慕的很啊。」
「等到了天樞殿,你可不要鬆懈。」
陳易點頭,不管住哪,只要沒人煩就行,功法得趕緊吃透,實力才是硬道理。
大門一關,幾位長老剛要開口,薛天虎就抬手擋住:「散了散了,大長老留下。」
眾人識趣的相繼離開,大門關嚴實,只剩二人。
這時。
薛天虎那副護犢子的笑臉逐漸收斂。
他坐回主位,敲著扶手不語。
趙宣靜直奔主題:「查過他底細沒。」
「我留你下來就是為這事。「
趙宣靜直犯嘀咕:「沒查?」薛天虎捏了捏眉心,「哪來得及查。」
趙宣靜盯著他:「底細不查你就收親傳,天樞殿、星器、內甲全搭進去,你瘋了?」
這話夠重的,換成別人可不敢如此質問薛天虎。
也就是趙宣靜這位大長老了。
她不但實力僅次於薛天虎,達到七境初期。
其母親還是太上長老。
所以薛天虎沒發火,靠坐椅子上,淡淡道:「就因為沒查,才得先下點本錢。」
「那小子的悟性邪門的很,看一眼高級刀法就能打通氣血,融會貫通。」
「這種活寶貝送上門,傻子才放過。」
「可我不知道他背後有沒有人,也不知道他來渾天門,到底是不是有目的。「
「還有他那股急勁,拿到功法時候眼裡那個勁頭,跟尋常拜師學藝不一樣。「
趙宣靜聽出門道了:「先拿資源砸暈他?」
薛天虎猛點頭:「要什麼給什麼,拿了渾天門的好處,住進了天樞殿。」
「他就得老老實實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翻不出浪花。」
趙宣靜問,「然後呢。」
薛天虎一拍大腿,「然後你去崑崙市查清楚。」
「他家裡有什麼人,過去十九年怎麼過的,最近得罪過誰,為什麼突然跑來渾天門求功法。」
「再查一件事,他有沒有和練星勢力接觸過。「
他頓了頓。
「要快,手腳也乾淨點,別驚動外面那些練星家族。「
趙宣靜也是果斷,轉身就走。
只是到門口時,薛天虎又喊,「查到什麼第一時間傳回來。」
趙宣靜停步,「查出大麻煩怎麼辦?」
薛天虎臉色泛冷,「看情況定,尋常仇家,我渾天門扛的起。」
趙宣靜心領神會,推門走人。
大殿重新安靜。
薛天虎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高興是真的,渾天門被練星體系壓了這麼多年,現在突然來了個陳易,他比誰都想把這小子培養起來。
可一宗之主不能光靠熱血辦事。
資源先砸下去,把人留住,底細再查清楚。
是好是壞,到時候再定不遲。
「祖宗保佑。」他壓低聲音,喉嚨里擠出一句含糊的低喃,「希望一切都是真的,咱們這舊武道的香火,真快斷乾淨了。」
資源給足,身份給透。
薛天虎這是把渾天門為數不多的籌碼全壓上了。
壓對了,渾天門可以藉助陳易有望達到武神的機會,抵抗來自練星體系的壓力。
壓錯了....
那就時也命也,沒啥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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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一時間,青穹山頂。
天樞殿。
渾天門地勢最高的地方,單獨占著一座崖頭,除門主和長老外,誰也沒資格居住。
嘴巴嘰里呱啦,一直沒停過的李尋真,領著陳易跨進院子。
「看見這院子沒?清淨!以後你就在這練。」李尋真指著正屋,「裡面床鋪被褥全是新換的,有什麼需要的,隨時開口,老夫親自給你搬。」
陳易打量了一圈。
青石板鋪地,屋子兩層,古建底子但裡頭水電全通,院子很寬敞。
「多謝六長老。」陳易接話。
「謝啥,你現在可是門主的命根子。」李尋真樂呵的拍了下陳易的肩膀。
「我走了啊,待會兒飯菜有人送,吃飽了就好好琢磨那些功法,別糟蹋了你那好腦子。」
說完,老頭子背著手,一路哼著曲下山去了。
晚上九點。
一個穿著灰衣的弟子,提著三層高的大食盒,滿頭大汗的爬上天樞殿。
進門時連頭都不敢抬,把飯菜擺在桌上,退出去時,腿都是軟的。
想到來時,六長老的各種警告。
他心中震驚。
這空置了許久,連執事都沒資格靠近的天樞殿,居然有人住了?
難道渾元門多了位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