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勇盯了幾秒，眉頭壓低。
不對。
昨天酒店現場留下的氣血痕跡，最多只到百鍛圓滿。
可陳易還沒走近，陸勇體內的氣血已經自行加快。
這份壓力，二境武者給不了。
江雪也察覺到了。
她握住腰間短刀，壓低嗓音。
「陸隊，他的氣血不對。」
「先辦案。」
陸勇抬手壓住話頭。
江雪取出記錄儀。
紅燈亮起，鏡頭對準陳易。
秦海與周沉分向白階兩側，堵住兩邊空處。
馬小仟握住刀柄，卡住下山方向。
幾個人沒交流，位置卻分毫不差。
三級鎮武隊常年處理武者案件，這套控制陣形早已練熟。
陳易走到近前，停了下來。
陸勇往上走了兩級，翻開證件。
星辰與刀劍交織的白色標識，正對陳易。
「崑崙鎮武分司，三級鎮武八隊。」
「陳易，你涉嫌兩起武者死亡案件。」
「酒店監控、交通記錄與現場痕跡，都能證明你去過案發地。」
「現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陳易站在高出兩個台階的位置，依次看過五人。
他沒急著解釋。
山風順著石階吹來，衣擺被掀起，刀鞘碰了兩下布袋，發出輕響。
江雪舉著記錄儀，繼續說道：「禾雲區舊巷發現趙大成與陸濤的屍體。」
「同日，穆亦、王峰、周廣死在金源酒店602房。」
「酒店監控拍到了你的正臉，舊巷留下的鞋印，也與你腳上的鞋吻合。」
她走上一級台階。
「請你解除武裝。」
「把刀放下，雙手放到我們能看見的位置。」
陳易等她說完，轉頭看向陸勇。
「你們查得挺快。」
陸勇沒有接話。
陳易問：「穆亦是什麼人？」
「裕豐集團清理部，狼級十八隊隊長。」
「另外四個？」
「同隊成員。」
「清理部是做什麼的？」
陸勇停了停，沒有作答。
秦海守在右側，聲音冷漠。
「裕豐集團做什麼，與你殺沒殺人是兩回事。」
陳易看向他。
「我父母人還躺在重症監護室，靠呼吸機維持，他們卻準備進病房滅口。」
「趙大成和陸濤在醫院外守了五天，你們查酒店監控這麼快，醫院沿路的監控查不到？」
秦海沒能接上話。
石階上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陳易再次說道。
「你們能順著計程車找到青穹山。」
「為什麼不順著穆亦往上查？」
「裕豐集團就在中心區。」
「清理部部長譚興泓也沒躲起來。」
「你們不找他們，反倒連夜守在山下等我。」
陳易看著幾人。
「是覺得我沒權沒勢沒背景，更好拿捏？」
秦海臉上掛不住了。
「注意你的態度！」
他將制式短刀拔出一截。
「鎮武司依法辦案，讓你配合，你就配合。」
江雪握著記錄儀，語氣也硬了幾分。
「裕豐集團有問題，你可以交證據，我們會查。」
「可穆亦五人死在你手裡，證據卻擺在這。」
「他們有罪，不代表你能越過鎮武司，直接處死他們。」
陳易道：「穆亦的身份就是證據。」
江雪冷聲喝道。
「鎮武司怎麼查，不需要你來安排。」
馬小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勇抬手擋住江雪。
「陳易。」
「你和裕豐集團的恩怨，回去以後可以全部說清。」
「只要證據屬實，該抓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陳易問：「你們查清楚以前，我父母怎麼辦？」
「我妹妹呢？」
沒人回答。
陳依夕失蹤半個月。
巡安所沒有找到人。
他們手裡的案卷，也沒有半點去向。
幾秒沉默，已經夠了。
鎮武司解決不了陳易眼下最急的事。
陳易不再多談。
「讓開。」
陸勇合上證件，收回制服內袋。
「不能讓。」
「我有事要辦。」
「那也得先跟我們走。」
陸勇右手落在刀柄上。
「你可以自己下山。」
「也可以由我們帶你下山。」
江雪關掉記錄儀，扣回腰間。
「拿下！」
她一步搶上白階，五指扣向陳易手腕。
秦海、周沉同時封住兩側，馬小仟壓住下山方向。
四人動作極快，前後沒有半點空隙。
可下一瞬。
轟！
陳易體內氣血爆發。
赤紅血焰衝出體表，一道手臂粗的血氣直上高空，硬生生將四周晨霧撕開。
氣血狼煙！
江雪臉色變了。
「四境？！」
她已經來不及後退。
陳易向前一步，肩膀撞進她懷裡。
砰！
江雪雙臂剛剛架起，整個人便被撞飛出去，身體擦著白階滾出十幾米，雙臂發麻，再也撐不起身。
「江雪！」
秦海怒吼著撲來，一拳直取陳易面門。
陳易不躲。
擰腰，出拳。
《鎮獄神拳》，撼岳！
轟！
兩拳相撞，秦海的右臂當場被震開，陳易又往前頂了半步，一掌拍在他胸口。
秦海倒飛而出，後背重重撞上石欄。
還沒落地，周沉和馬小仟已經從左右殺到。
刀光一前一後，封住陳易所有退路。
陳易根本沒退。
《踏虛步》一轉，他從兩道刀光之間，找到微乎其微的縫隙穿過去。
左手帶偏周沉的長刀，右肘砸中馬小仟肩膀。
咔！
短刀脫手。
陳易順勢一腿掃出，馬小仟橫飛數米，砸在白階邊緣。
周沉剛要回刀，陳易已經貼到他面前。
一掌。
只一掌。
周沉護在胸前的手臂被蠻橫壓下，整個人雙膝跪地，隨後被氣血死死壓在石階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鎮武司的陣形才剛展開，便被陳易從正面撞了個粉碎。
四名烽火後期，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陸勇拔刀衝來。
烽火圓滿的血焰裹住刀鋒，直斬陳易右肩。
這一刀很快。
可陳易連斬淵都沒拔。
他側身讓過刀鋒，右手扣住陸勇手腕，五指猛地收緊。
陸勇手掌劇痛，長刀脫手。
陳易抬掌，按在他胸口。
「你也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