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暮伸手敲了敲桌面。
「普通家庭,絕對養不出這種怪物。」
隨後話鋒一轉,語氣凝重道。
「別忘了現在的局勢。」
「目前九州國跟紅月國的關係,正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邊境那邊,這兩天不斷發生碰撞,紅月國的軍隊頻頻調動。」
「搞不好,就可能會開戰。」
他冷笑一聲,指著屏幕。
「在這個節骨眼上,崑崙市突然冒出一個查不到底細的四境圓滿。」
「公然挑釁官方機構、濫殺無辜,製造社會恐慌。」
「說不定,這小子就是紅月國暗中培養的叛徒,專門在後方搞破壞,打亂我們的陣腳。」
此話一出。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眾人互望一眼,神色莫名。
原本只是一場武者尋仇的普通案件,故意說的嚴重點,抓個典型,震懾下宵小。
結果被王暮這幾句話一繞,直接上升到了叛國、諜戰的高度。
這可不得了。
一旦坐實,那是必須動用一切力量,進行抹殺的死罪。
柳雲暮坐在對面,眉頭深深皺起,心裡卻一陣冷笑。
扯淡。
他接手案子後,第一時間就查了資料。
陳易為什麼殺人?
因為裕豐集團先派人把陳易的父母打進了重症監護室,還準備派人去醫院滅口。
陳易這是被逼到了絕路,直接堵門尋仇。
事情的起因清清楚楚,就是裕豐集團乾的髒事惹出來的禍端。
可從開會到現在,整個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提「陳易父母」這四個字。
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裝傻。
他們不在乎裕豐集團殺了多少無辜的人,只在乎陳易打破了規矩,在乎如何順理成章地,弄死這個不聽話的變數。
主位上。
熊萬勝眼神一凝,坐直了身體。
「王暮說得有理。」
「非常時期,寧可錯殺,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看向柳雲暮,直接下達了死命令。
「柳副司長,這案子性質變了。」
「抓到人,徹查清楚!」
「我不管他背後是誰,必須把他的底細挖個底朝天。」
柳雲暮只能點頭:「明白。」
就在這時,右側席位上,一直安靜喝茶的楊燕,放下了茶杯。
她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子。
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
作為崑崙市頂級勢力楊家的核心強者,她同樣擁有六境後期的恐怖修為。
裕豐集團是楊家的白手套,孫玉慧是楊家的人。
陳易今天殺穿裕豐,等於是把楊家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但在場眾人都很默契,誰也沒提這茬。
楊燕抬起眼皮,淡淡開口。
「這件事,畢竟涉及到了我們楊家的一些外圍產業。」
「裕豐集團被滅,楊家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她把話說的很漂亮,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柳副司長,你手底下的五級鎮武隊,雖然都是五境氣血武者。」
「但這個陳易能如此簡單的殺了孫玉慧,應該是有點實力。」
楊燕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語氣不容置疑。
「為防萬一,我這邊派個人幫忙吧。」
「五級執星隊,徐怡。」
「五境後期煉星者。」
「有她協助你的人,抓捕行動會穩妥很多。」
「真要是紅月國培養的叛徒,那也絕不會出什麼岔子。」
柳雲暮微微沉默。
楊燕派徐怡跟著,名義上是「協助」,實際應該另有預謀。
滅口嗎?
陳易的事件,不像表面那樣?還有更深層的東西?
或者純粹不想讓陳易活著?
當然了。
無論如何,這事他拒絕不了。
「勞煩楊副司長費心了。」
在「防範叛徒」這頂大帽子下,任何拒絕都會顯得別有用心。
熊萬勝站起身,一錘定音。
「那就這麼定了。」
「五級鎮武隊主導,執星隊徐怡協助,立刻行動。」
*
*
*
會議結束,柳雲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拉開抽屜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嘴裡,點火,青灰色的煙霧散開來,把他那張臉遮了個半透。
沒過兩分鐘,敲門聲響起。
「進。」
門被推開,唐賓走了進來。
三十來歲的年紀,留著利落的寸頭。
穿著五級鎮武隊的黑色制服,身板挺的筆直。
五境氣血圓滿的武者,腳步落在地毯上,沉穩有力。
「柳司長,您找我。」
唐賓在辦公桌前站定。
柳雲暮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抬頭看他。
「剛才高層開了會,裕豐集團那件案子,交給你的一隊負責。」
唐賓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三級隊全軍覆沒,案子自然得往上移。
他帶的五級一隊,全員五境,處理一個四境圓滿的武者,應該十拿九穩。
柳雲暮拿起桌上的文件,直接扔了過去。
「目標叫陳易,十九歲,四境狼煙圓滿。」
唐賓接過來翻開,視線在年紀和境界上多停了兩秒,合上文件,語氣平穩。
「司長放心,我帶人去把他帶回來。」
「沒那麼簡單。」
柳雲暮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桌面。
「會上定了調子,懷疑陳易是紅月國培養的叛徒。」
「抓捕行動,司里提供所有資源和情報支持,你要人給人,要裝備給裝備。」
聽到紅月國、叛徒幾個字,唐賓眉頭皺起。
這帽子扣的太大了,擺明了往死里整。
「另外。」
柳雲暮停了停,看著唐賓的眼睛。
「楊燕副司長發了話,派了五級執星隊的徐怡,協助你們一隊行動。」
唐賓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執星隊,全員煉星者,徐怡是五境後期,平時根本不跟他們鎮武隊打交道。
「協助?」
唐賓冷笑一聲。
「這是怕我們抓活的,派個人去滅口吧。」
裕豐集團背後是楊家,這是鎮武司內部公開的秘密。
陳易覆滅了裕豐集團,楊家丟了臉面,想直接弄死對方,也合情合理。
「高層決定的事,推不掉。」
「你的任務,是把陳易活著帶回來。」
柳雲暮加重了語氣。
「他的情況很古怪。」
「十九歲的四境圓滿,背後肯定有東西。」
「還有案件的真相,他為什麼要滅裕豐集團?」
「是簡單的復仇,還是另有隱情?」
「都要查清楚。」
「如果被徐怡弄死,線索可就全斷了。」
唐賓明白這話里的分量。
氣血武道被煉星者壓了這麼多年,鎮武司內部早已派系林立,互有爭鬥。
楊燕想滅口。
柳雲暮偏不讓她如願,他就要查個水落石出,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