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柳條囚籠（5）
在殘破不堪，雜草叢生的墓地處，一堆破爛的木材在一座祭台旁邊擺放著。
這些破爛的木材中有著教堂的陳設，它們被廢棄在了這裡。
他很揪心。
尼爾每周都會去教堂做禮拜，教堂已經荒涼破損成這個樣子，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心中堵塞著的煩悶之情。
尼爾不由自主地低聲說道：「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能？」
於是他憤怒地將石台上的裝著腐爛蘋果的木箱甩在地上，用破碎的木板搭了一個勉強算是規整的十字架。
墓碑上沒有鐫刻著願上帝保佑他的靈魂」之類的話，只有向所謂的生育之神去祈求的話語。
找了一圈，仍是沒有發現羅恩的墓碑，隨著閱讀各種石碑上的褻瀆字樣，尼爾的情緒越發不穩定。
「人。」傑克李實在沒辦法跟這位警長感同身受，只是提醒著對方遠處有著一個正在給墓碑澆水的守墓人。
那守墓人穿著耐磨的牛仔褲，舊靴子，一件深紅色的圍裙，上面滿是泥土的痕跡。
上了年紀的守墓人注意到兩人，沖他們揮了揮手，主動向兩人走來。
在傑克眼裡，這個老爺子不太像是一個守墓人，而像是一個喜歡植物的園丁。
「有什麼是我能幫助你們的嗎？警長先生？」
老人憨厚可掏地問道。
「羅恩莫里森的墳墓在哪兒？別假裝那孩子不存在。」尼爾並不領情，只是冷冷地發問。
「哈哈哈，就在這兒。」老人指著一顆幼小的樹苗，「就在這棵花楸樹下，這可憐的小傢伙剛去世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做墓碑。」
羅恩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花楸樹。
警長看著幼小的花楸樹上掛著的一條紅色的、類似肉乾似的東西，問道：「這上面掛著的是什麼？」
「她的臍帶，保存的很完好，不是嗎？」老人和藹地回答，像是欣賞花兒一樣笑著。
「讓我猜猜，你們這兒應該也沒有牧師吧？」尼爾的聲音平靜，但是在平靜中蘊含著一番怒火。
「哈哈哈哈—」老人的笑聲說明了一切。
「我想開棺查看，是不是也要島主許可呢？」尼爾警長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沒錯，警官，您就別難為老頭子我了。」老人討好地看著對方。
「我是來辦案的，不存在難為誰的這種說法。」尼爾看著老人討好的笑臉，「不過我覺得是時候去拜訪一下島主了。」
「只要有島主的許可，我就跟您一起把她的棺材挖出來。」老人說道。
尼爾警長看著發暗的天色，忙於調查的他並沒有吃午飯，此時感到有些飢餓，他說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島主。」
「我覺得我們順便去島主那邊蹭頓飯也未嘗不可。」茂密的樹叢中鑽出來了一個醒目的金髮男子，來人正是康斯坦丁。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偵探先生。」
尼爾緊皺的眉頭微微舒解，在這座滿是異教徒的小島上，信仰基督的他才是那個異類，還好有同樣是島外的康斯坦丁跟他站在一起。
至於李嘛，尼爾不覺得他信仰基督教，而且他一臉平靜，顯然也是不在意這些。
「還是耽誤了好一會兒，啊哈哈哈，旅店老闆他女兒太潤了。」康斯坦丁粗俗地笑著。
尼爾警長的臉色越發的難看，看著對方脖子上的印跡，他不難想像到發生了什麼。
「婚前的行為是不對的。」他只是極為小聲、快速地說了這麼一句。
「我知道島主住在哪裡，不過去不去就由你了。」康斯坦丁看著尼爾警長，「我們倆調查，你去綠人酒店休息一下也不錯。」
警長思考了片刻，最終決定跟兩人一起前往島主的居所。
他要好好地斥責一番對方不負責任的行為，居然把他自己島內的人民隨意地丟進這種荒蠻的原始信仰之中。
在康斯坦丁指出大概方向之後，尼爾警長自顧自地在最前面走著，腦子裡滿是思考如何斥責對方的話語。
「很高興看見你深入交流這麼久之後還沒被榨成人干。」傑克李用中文說道。
傑克慶幸著自己終於能流利完整地說完一句話，不用再當個只會單字蹦的外地人了。
「聊聊發現？」康斯坦丁不在意對方的嘲諷，點燃了一根香菸，「我可是在這次深入交流裡面收穫了很多。」
「島主有問題，島民搞活祭。」傑克李簡單總結了一下，「他們好像不信上帝，然後關於生育這方面要更奔放一點。」
「嗯哼。」
康斯坦丁點了點頭，回答道：「這兒的信仰是原始信仰，這兒的人們都是用各種樹木植物取名，看得出來我們的好警察先生已經快氣瘋了。」
「我猜你想直接把島主的頭給砍下來。」康斯坦丁看著傑克李，「不過在想了一下後，打算先事前諸葛亮，問一問我要不要殺。」
「那個詞不是這麼用的，不過確實是這樣。」傑克李看著康斯坦丁，「所以能不能殺？」
康斯坦丁指向身側的一個房屋，說道：「在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塊草地上滿是惡臭的污水髒泥，破舊的籬笆上繞著帶著尖刺的鐵絲。
現在呢？這兒完全不一樣了，變得更加美好宜居，人也從滿嘴髒話的鄉巴佬變成和藹可親的島民了。」
夜幕已然降臨，在悠揚的琴聲中，草地上許多青年男女熱情地擁吻在一起，草地上早早地就鋪好了墊子。
「他們不怕蚊蟲咬的嗎？」傑克李看著周圍的難得親眼窺見的場景，只是覺得怪異。
「這是儀式，整個小島都改頭換面了，變成了全新的模樣。」康斯坦丁饒有興趣地觀賞著，「感覺像是在用外星人的視角逛動物園。」
尼爾警長也聽到了聲似鼓掌之音，他實在不能接受這一切，不由得加快速度奔向島主的房屋。
康斯坦丁喊了一句他們隨後就到，然後繼續跟傑克李解釋著他的發現。
「別說彎彎繞繞的話，康斯坦丁。」傑克李看著遠處的島主房屋，這座豪華的房屋跟島上其他居民的住所天差地別，「我能保證他死得透透的。」
「首先，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在哥譚混下去的；其次，是她。」
康斯坦丁舔了舔自己的牙齦，被薇洛碰觸的牙齦部位，被刻上了一行字。
「過來找我。」
「最後，我覺得我們可能拿不下她。」康斯坦丁嘆了一口氣，說道：「原始的生殖崇拜，這很強大，比一開始島上的那群蠢鄉巴佬信的東西強多了。」
他淡定地一邊聽著男女的呼喊聲一邊輕快地走著，繼續說道：「當時以我們倆的實力，干翻那群蠢佬然後跑路完全不成問題。」
「關住我們的籠子是用一堆木頭搭的，你懂我意思嗎？」康斯坦丁有些不爽地踢了一下路邊的石頭。
「燒死魔法師，嘖嘖，真是復古。」不遠處的一個女子在搖晃的時候注意到了傑克，用眼神與動作向他發出了邀請，他擺了擺手表示拒絕。
「但是那操蛋玩意兒是真實存在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狗屁胃口，就好燒烤這一口，儀式簡單地連那群鄉巴佬都能完美完成。」
康斯坦丁看著月亮，「不過它好像已經被現在的新存在替代了，那個新存在殺了我朋友，順便把我的魔法也偷走了。」
傑克做了個小總結：「所以現在我們去找的島主就是那位邪神，而且還很猛，剛剛乾碎了另一個邪神？」
難怪大全閉麥之前提醒他只要保證活下去，剩下的交給康斯坦丁血C就行了，他目前好像還真夠不到那麼高的門檻。
他又輕輕地咳了一聲：「還有一件事，聽起來有點離譜，不過我想我今天還和她睡了好幾覺。」
「哈？」傑克李看著對方。
「這兒的人都是她變出來的，你懂我意思吧，她還在我牙齦上刻字了，總之很難評價。」康斯坦丁撓了撓頭，從懷中掏出一瓶酒，喝了一口。
看著沉默不語的傑克，康斯坦丁故作輕鬆地繼續說道：「你不用害怕，她布局得那麼複雜，肯定是還沒將對方消化掉。我們只要參與進這個儀式里，想辦法把關鍵的環節破壞掉，把我的魔法取回來，讓這兩隻邪神互相角力，讓他們互相纏鬥，沒辦法繼續干涉這座小島就可以了。」
但是只是這個計劃只是聽著輕鬆罷了，就像是把大象裝進冰箱需要幾步的爛笑話一樣，實際過程必然兇險異常。
傑克李撓了撓頭，說道：「我不是害怕了，只是在想邪神居然還分公母的啊？感覺有點掉價。」
「做好準備吧。」康斯坦丁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這次不需要砍下任何人的頭，不過我保證它們的感覺會比砍頭還要難受。」
傑克李看著自己的手掌，此時那根紅色的圓柱再次出現。
但是沒等他伸手去觸摸，那根圓柱自己從他的手上脫離，沒有落地，只是隨風輕輕地消散了。
兩人緊走慢走，追上了尼爾警長。
三人一起站在島主的門前，康斯坦丁輕輕地敲起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