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
衣服下擺連一點褶皺都沒多出來。
大帝級別的神魂,雖然只恢復了一絲,但怎麼會被區區金丹期壓制?
葉天立拍了拍袖口,抬眼看著寧天虎。
「金丹中期就這點力氣?」
「靠吃藥堆上來的水貨,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聞言,寧天虎雙眼瞪圓。
一個鍊氣期,竟然硬扛了他的金丹威壓。
他第一反應是葉天立身上藏著高階防禦寶物。
「好膽,仗著有寶物護身,敢辱罵本座!」
寧天虎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刺目的雷光。
他準備直接動手廢了這小子。
錚,藍秋艷手腕一翻,一柄冰藍色的長劍出鞘。
劍尖直指寧天虎的咽喉。
「寧天虎,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藍秋艷的聲音冷得掉渣。
「這裡是煙雨客棧,煉丹師協會的地盤。」
「你敢在這裡私鬥,信不信協會直接取消你引薦人的資格?」
這句話戳中了寧天虎的軟肋。
煉丹師大會規矩極嚴。
賽前私鬥,輕則剝奪資格,重則廢除修為。
他好不容易找了個天才煉丹師,指望這次翻身。
寧天虎咬著牙,掌心的雷光慢慢散去。
「藍秋艷,你少拿協會壓我。」
他死死盯著葉天立,惡狠狠地放話。
「小子,靠女人護著算什麼本事。」
「到了賽場上,我引薦的煉丹師會把你踩進泥里。」
「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寧天虎一甩袖子,帶著隨從大步走進了煙雨客棧。
藍秋艷收起長劍,轉頭看向葉天立。
「葉公子受驚了。」
「這寧天虎向來與我不對付,讓您見笑了。」
葉天立無所謂地笑了笑。
「無妨,跳樑小丑而已,不值一提。」
「不過我很是好奇,你跟此人有何恩怨?」
藍秋艷還沒開口,她身後那個一直弓著腰的佝僂老僕先說話了。
老僕姓方,人稱方伯,跟了藍秋艷十二年。
「葉公子有所不知,這寧天虎跟我家閣主的梁子,已經結了十年。」
方伯的聲音不高,但把前因後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原來十年前,寧天虎還是辰啟城一個家族的大少爺。
靠著家族砸靈石走關係,混了個萬寶閣辰啟城分閣主的位置。
那年萬寶閣總部年會,寧天虎頭一回見到藍秋艷。
當著三百多號人的面,抱了一箱子靈石打造的首飾,跪地求親。
藍秋艷連箱子蓋都沒掀,一個字滾。
寧天虎的臉掛不住了,三百多雙眼睛盯著,滿堂鬨笑。
堂堂一城分閣主,跪在地上被一個女人甩了,這事傳遍了整個萬寶閣。
從那以後,寧天虎就跟瘋了一樣。
截貨、壓價、搶供應商、挖牆腳。
只要是流雲城萬寶閣的生意,他逢單必攪。
藍秋艷在流雲城的分閣連續五年業績墊底,有三年是寧天虎背後捅的刀子。
總部那邊也不是瞎子,但寧天虎的辰啟城分閣年年利潤排前五,總部睜隻眼閉隻眼。
「說白了,就是個被拒了婚的小心眼兒。」
方伯搖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屑。
「追不到人就使絆子,這種貨色擱哪兒都上不了台面。」
藍秋艷的臉微微泛紅,是氣的。
「十年了,這人陰魂不散。」
「這次煉丹師大會,他砸了重金從辰啟城請了個四階丹道高手,指名道姓要壓我流雲城一頭。」
「贏了比賽他就能在總部面前抖威風,輸了也不虧,反正噁心人是他的老本行。」
葉天立聽完,嘴角彎了彎。
十年如一日地噁心一個女人,的確心眼很小啊。
「藍閣主放心,有我在,第一必將是我們的。」
藍秋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走吧,先安頓下來。」
煙雨客棧的天字號套房在頂樓。
推門進去,房間正中鋪著一面小型聚靈陣,靈氣濃度是外頭的三倍不止。
角落裡擺著一架紫銅靈茶爐,旁邊的木匣里存著六罐特供靈茶。
每一杯的成本超過一百靈石。
藍秋艷親手煮了一壺,倒給葉天立。
葉天立端起來呷了一口,眉頭動了動。
「六十分。」
「水溫還行,但茶葉炒制的時候火候過了兩成,靈氣散掉了四分之一。」
葉天立把杯子擱下。
「值十個靈石,賣一百,暴利。」
藍秋艷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這小子點評茶道,但每次都覺得自己像個學徒。
能嘗出炒制火候差了兩成的舌頭,到底是什麼來歷?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卷燙金捲軸,展開鋪在桌面上。
「我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
捲軸上密密麻麻寫著煉丹師大會的章程。
「兩天後,丹塔廣場,正式開賽。」
「三輪比試,總分制。」
藍秋艷的指尖點在第一項上。
「第一輪,辨藥。」
「一百種靈藥擺在面前,要寫明藥性、年份、毒理等等。」
「錯一個扣一分。」
葉天立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百萬年壽命見過的藥材何止十萬種。
下界這一百味東西,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第二輪最關鍵,煉丹。」
藍秋艷的指尖往下移了一格,聲音壓低了半度。
「協會統一發放藥材,指定煉製一種二階丹藥。」
「會根據煉製出的靈丹數量和品質進行打分。」
「這一輪的權重占總分一半以上,基本定勝負。」
葉天立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就算把丹方改了我也能煉出來,問題不大。」
藍秋艷的睫毛抖了一下,她以為自己聽岔了。
她盯著葉天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了三息,硬是沒從裡頭找到半點吹牛的痕跡。
這人說話的口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
「第三輪,辨丹。」
藍秋艷收回目光,繼續往下說。
「協會拿出成品丹藥,讓你判斷成分、煉製手法、火候偏差和可能存在的瑕疵。」
「這輪考的是眼力和底蘊,純拼經驗。」
葉天立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藍秋艷把捲軸捲起來收好,雙手搭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
「葉公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的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少了生意場上的精明。
多了一點不太好意思開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