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剛把秦家少爺的胸骨踩斷了，現在站在大街上吃糖葫蘆。
這心有多大？
葉天立剛把第二顆山楂嚼碎咽下去，街道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急促，雜亂，裹著火氣。
孫大龍扭頭一看，臉直接白了。
秦嘯天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半邊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嘴裡缺了好幾顆牙，說話漏風，但中氣十足。
「就是他，三伯，就是那個雜種打了我！」
秦嘯天躲在馬後面，一隻手捂著斷了三根肋骨的胸口，另一隻手指著葉天立。
他身旁站著一個灰髮長袍的老者。
其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裡藏著精光。
此人名叫秦明啟，秦家的一位長老，金丹初期。
常年替秦家處理王城內的瑣碎事務，手上沾過的血比秦嘯天吃過的飯還多。
秦明啟的目光掃過葉天立，在他身上停留了兩息。
一個鍊氣巔峰的少年，穿著普通的青色長衫，手裡攥著半串糖葫蘆。
這就是打了他侄子的人？秦明啟的三角眼眯了起來。
他沒說話，沒動手，只是把體內的靈力往外放了放。
金丹初期的威壓傾瀉而出。
地面上的青石板從他腳下開始龜裂，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街邊的攤位被震得七零八落，賣糖葫蘆的老頭連人帶攤子翻了個底朝天。
周圍的行人被這股威壓逼退十幾步，有幾個鍊氣修士直接跌坐在地。
孫大龍首當其衝。
他是築基巔峰不假，但金丹和築基之間的鴻溝是大境界的差距。
威壓拍在他身上，令他身體的都微微顫抖，不得不運轉力抵禦。
秦嘯天躲在秦明啟身後，看著孫大龍吐血跪地，頓時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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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就是這個廢物，他還罵我是狗！」
「還踩斷了我的肋骨！」
秦嘯天的口水噴了一地，每個字都在漏風。
秦明啟沒搭理侄子的聒噪，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葉天立身上。
金丹初期的威壓傾瀉在葉天立頭頂，好比一座山兜頭蓋臉砸下來。
換做一般的鍊氣修士，早該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了。
但葉天立站在那裡，手裡的糖葫蘆都沒晃一下。
他把最後一顆山楂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咽了。
竹籤子隨手一扔，插在龜裂的石板縫裡，顫悠悠地晃了兩下。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秦家的排面就這？」
葉天立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找打的時候一個一個來，報仇的時候倒知道搬救兵了。」
秦明啟的眉頭跳了一下。
一個鍊氣巔峰的少年，扛著他金丹初期的全力威壓。
而且面不改色，還有心思嚼糖葫蘆？
要麼是個傻子，要麼身上有大秘密。
秦明啟不再試探，右掌翻過來，赤紅色的靈力在掌心旋轉壓縮。
溫度驟然升高，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靈力凝聚成一隻三丈見方的火焰巨掌，掌紋清晰可見。
每一道紋路里都翻滾著熾烈的火光。
金丹境修士認真出手，覆滅一條街跟翻手一樣容易。
「小子，秦家的排面夠不夠，你躺下去就知道了。」
火焰巨掌裹著灼熱的氣浪，當頭拍了下來。
孫大龍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金丹初期全力一擊，築基巔峰都得重傷吐血，何況一個鍊氣期的少年？
他拼命想站起來擋在葉天立前面，但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孫大龍閉上了眼，不忍心看接下來的畫面。
藍閣主交代的差事，他辦砸了。
葉天立抬起頭，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火焰巨掌。
掌風灼得他額頭的碎發往後飄，衣擺獵獵作響。
要硬接這一掌，憑他鍊氣巔峰的修為根本做不到。
混沌吞天珠在丹田深處劇烈震顫，一縷灰色的混沌氣流主動湧上來。
葉天立咬了咬牙，心中已有決斷。
強行動用混沌吞天珠的力量強行抗衡金丹強者，雖然反噬不輕。
但他沒有退路，灰色氣流剛涌到經脈入口。
然而還沒等葉天立出手，一面青色的光幕從斜上方劈下來。
好比一道天幕，硬生生橫在了火焰巨掌和葉天立之間。
赤紅色的火焰巨掌拍在青色光幕上，火星四濺。
交鋒不過一息，火焰巨掌寸寸碎裂，化為漫天的赤色碎光飄散。
秦明啟的臉色驟變。
他的全力一擊，被人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一個人從街道左側的二層酒樓窗口飄了下來。
灰白頭髮束成高冠，一襲寶藍色的長袍乾淨整潔。
面容方正，眉骨極高，下巴留著三縷修剪得一絲不苟的長須。
看上去滿身書卷氣，倒像個教書先生。
但他落地的那一刻，整條街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緩緩釋放，比秦明啟高了整整一個小境界。
秦明啟的三角眼縮成了一條線：「吳之塵？」
眾人紛紛側目，吳之塵可是王城四大家族之一吳家的長老，金丹中期修為。
平日裡不管閒事，最大的愛好是喝茶品丹。
今天恰好在酒樓二樓喝茶，聽到下面動靜，探出頭來瞅了一眼。
本來不打算管的。
直到他看見葉天立在金丹初期的全力威壓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一下子勾起了他的興趣。
「秦明啟，煉丹師大會後天就開，你忘了朝廷的禁令？」
吳之塵的聲音不輕不重，朝廷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大會期間，王城之內嚴禁私鬥。違者，取消本族參賽資格。」
「你想替秦家扛這個罪名？」
秦明啟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在王城混了幾十年，當然知道這條鐵律。
大會期間動手，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整個秦家的參賽名額都要被取消。
秦家對這次大會魁首志在必得，他要是壞了這事，恐怕要受家族責罰的。
「吳之塵，你少拿朝廷壓我。」
秦明啟攥著拳頭，指骨咔咔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吳之塵，死死盯著葉天立。
「小子，你運氣不錯，今天有人替你擋災。」
「但你記住了，大會一結束，王城裡沒人保得住你。」
秦明啟一甩衣袖，帶著秦嘯天和隨從轉身就走。
秦嘯天臨走還回頭惡狠狠瞪了葉天立一眼。
這一老一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彎處，氣氛才緩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