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辰站在正廳門口。
見葉天立回來，先上下看了兩眼。
「沒把萬寶閣爐子玩壞吧？」
葉天立認真想了想：「沒有，還給它補了點火氣。」
葉青辰沉默了半晌。
王福在旁邊小聲道：「家主，這話聽著比玩壞還嚇人。」
葉青辰瞪他：「閉嘴。」
葉天立把一枚儲物戒丟給王福。
「裡面還有些靈石，補陣眼。」
「秦家短時間不敢來，但陣不能空。」
王福接過戒指，手差點一抖。
現在他看儲物戒都有陰影。
少家主隨手一丟，裡面不是一億就是五億。
他這個老管家心臟快被煉成鐵鍋了。
葉青辰看向葉天立：「你要走？」
葉天立點頭：「七日後，王城天劍宗收徒，我去看看。」
葉青辰沒有勸，知道兒子已經不是困在流雲城的小鷹。
流雲城這點天，蓋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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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辰只是拍了拍葉天立肩膀。
「家裡有我，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葉天立看著父親鬢邊白髮，少有地沒懟人。
「好。」
回到後院廂房，葉天立關上門，臉上的散漫勁兒收了個乾淨。
他搬開床板，取出六面陣旗在屋內布下三重封禁，隔音、隔靈氣、隔神識。
上次閉關的陣旗在枯骨嶺廢了，這套是回來後新刻的，效果只強不弱。
靈光亮起，房間被灰白色光幕罩住。
葉天立盤腿坐在地上，翻手取出五顆完美級破靈丹。
五彩丹紋在丹身表面遊動，藥香一衝出玉瓶，整間屋子的靈氣濃度飆升三成。
緊接著，他又從儲物袋中掏出靈石，一箱、兩箱、三箱……
靈石鋪滿地面，堆到牆根，碼到膝蓋高，足足四億下品靈石。
加上五顆完美五階破靈丹，這是他手頭能動用的全部底牌。
換成普通築基修士，看一眼都要腿軟。
可在葉天立這裡，這些東西只夠燒一頓飯。
混沌吞天珠在丹田裡輕輕一轉，灰色靈核隨之發熱。
葉天立把五顆破靈丹全部拍碎。
沒有溫水煎服，沒有運功引導，更沒有什麼循序漸進。
五顆完美五階丹藥化成金色藥液，被他仰頭一口灌進喉嚨。
換成任何一個正常的築基修士，光是一顆破靈丹的藥力就夠撐爆三條主經脈。
五顆一起吃？韓丹龍看見都得罵一句瘋子。
若柳青煙在這裡，估計要當場罵人敗家。
這不是服丹，這是拿五階靈丹當炒豆子。
可葉天立不是正常人，丹田深處，混沌吞天珠嗡鳴驟起。
那顆灰色靈核劇烈顫抖，表面裂紋般的古老紋路全部亮起。
五顆破靈丹的藥力在體內炸成滔天洪流，烈性藥力橫衝直撞，把百八十條經脈撐得透亮。
狂暴藥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皮膚下有青色紋路浮起，丹田裡的灰色靈核，被藥力壓得咯咯作響。
疼，從骨髓里往外翻的那種疼。
前世他是無敵大帝，煉化過比這猛烈萬倍的天材地寶。
可那時候他的身體扛得住。
現在這副築基初期的皮囊，跟紙糊的差不了多少。
葉天立牙關緊咬，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沒皺一下眉。
他一掌拍在靈石堆上，語氣堅定：「給我吞。」
混沌吞天珠轉速暴漲，驟然拉到極限。
堆積如山的靈石一層層化成白灰，靈氣被捲入體內。
五階藥力、四億靈石蒸發出的龐大靈氣，全部被吞天珠吸入。
研磨、壓縮、提純，雜質剝掉，躁火壓下，寒氣磨平。
一百份普通靈氣進去，出來的只有一滴，一滴混沌靈液。
灰色的，沉甸甸的，比金丹修士的靈力還要精純。
每一滴，都重得驚人，每一滴，都比普通靈氣精純百倍。
混沌靈液順著經脈灌入丹田，貪婪地吞噬著。
地上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齏粉，白灰撲了他一身。
六面陣旗光芒忽明忽暗，封禁被內部靈氣衝擊得嘎吱作響。
外面葉青辰和王福守在院子裡，腳下地面微微發顫。
王福抹了把汗：「家主，少家主這是在幹什麼？地都在抖。」
葉青辰攥著拳頭沒說話，目光死死盯著廂房的門。
裡面翻天覆地，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廂房內，葉天立引靈液入丹田。
一滴又一滴的湧入，丹田壁開始發裂。
第五滴落下，葉天立喉間泛起腥甜。
這具身體終究太弱，哪怕經過混沌淬體。
承受五階丹藥和數億靈石同時灌入，也像用瓦罐裝岩漿。
但葉天立沒有退，修行本就是逆著骨頭往上爬。
前世他能在混沌海里煉珠，如今豈會怕這點陣仗？
很快經脈鼓脹到了極限，混沌靈液灌滿每一寸脈絡。
丹田脹得發出嘶嘶聲。
築基中期的壁障就在眼前，像一堵看不見的鐵牆。
葉天立運轉混沌神訣，將全身混沌靈力匯聚成一股洪流。
撞，轟隆一聲悶響從體內傳出，壁障紋絲不動。
葉天立眉頭都沒皺，繼續灌靈力。
第二撞，壁障出現裂紋，第三撞，裂紋擴大。
地上最後一批靈石碎成粉末，白灰鋪了半尺厚。
靈石灰越來越厚，陣旗被屋內氣浪壓得亂顫，卻還死死撐著。
汗水從額角滑下，還沒落地便被靈氣蒸乾，筋脈發出細密響聲。
「破。」葉天立低喝一聲。
混沌靈液匯成細流，撞入丹田深處。
靈液斷供的剎那，丹田裡猛然一縮，縮到極致炸開。
不是壞掉的那種炸，是破繭，不是毀滅，是重組。
原本築基初期的丹田，被沖得裂開一道縫。
整個丹田直接碎裂，混沌靈力在丹田中重新凝聚，打碎再造。
新的丹田凝聚而成，靈氣風暴從葉天立體內噴涌而出。
六面陣旗同時碎裂，灰白光幕崩塌。
廂房屋頂的瓦片被掀飛七八片，木窗框吱呀呀晃了幾下，差點散架。
葉青辰和王福同時後退三步，被那股氣浪推得站不穩。
風暴來得快，散得也快，幾息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葉天立睜開眼，燈火無風自搖。
滿屋靈石灰，滿身白粉，像從麵缸里爬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下面靈力流轉自如，經脈通透得像被洗過一遍。
掌心輕握，灰色靈力在指縫間流動，厚重得像能壓彎鋼刀。
築基中期，突破成了。
從盤腿坐下到突破完成，前後不到一個時辰。
四億靈石加五顆完美五階破靈丹，換了一個小境界。
敗家程度連葉天立自己都想罵兩句。
葉天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拳頭握緊又鬆開，體內混沌靈力精純度比築基初期翻了不止一倍。
他能清楚感到，肉身、靈力、神魂三者之間的契合，提升了一大截。
他閉上眼，在腦中模擬了一遍和秦明啟交手的場景。
上次在客棧里，那個老東西釋放全部靈力。
茶爐碎了，博古架碎了，窗框碎了。
葉天立那時候只是築基初期，雖然穩坐不動。
但心裡清楚，真打起來也得跑，現在呢？
混沌靈力精純度遠超尋常金丹初期，甚至直逼金丹中期。
如果秦明啟此刻站在面前，葉天立有把握正面硬剛。
拼命之下，甚至能把那條老狗留在這兒。
葉天立嘴角咧了咧，從鍊氣巔峰到築基初期再到築基中期，前後不到半個月。
這個速度放在天武王朝任何一個宗門裡，都算得上進步神速。
可葉天立不滿意，築基中期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依舊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