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浩本就被反噬所傷。
又當眾被一個女人如此折辱,氣得胸口起伏。
夏家和秦家同為王城四大家族,夏秀靈身份不比他。
更麻煩的是,夏家近些年和秦家不對付。
她今天站出來,分明是當眾抽秦家的臉。
「夏秀靈,你少拿宗門規矩來壓我!」
秦正浩雙眼通紅,真如一頭髮瘋的野獸。
「葉天立污衊秦家,還當眾辱我,我教訓他天經地義。」
夏秀靈看了他一眼,話裡帶刺,透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若真有理,剛才為什麼不敢賭?」
「搜身的事,是你提的。」
「自廢修為的條件一擺出來,你退得比兔子還快。」
平台上又有人笑了,這話太損。
秦正浩額角青筋跳動,他最怕別人提這個。
「我那是不屑與他糾纏!」
「哦。」夏秀靈點了下頭。
「原來秦家所謂不屑,就是先亂咬,再縮回去。」
「長見識了。」
這一下,連幾個執事弟子都把臉偏過去憋笑。
孫天星也咧了下嘴,哼笑一聲。
「這丫頭嘴巴也挺利。」
長臉青年小聲道:「孫長老,夏家這位要護葉天立?」
孫天星哼道:「護不護另說,秦家今天臉丟得夠肥。」
葉天立站在夏秀靈身後,沒有急著說話。
有人願意擋秦家的刀,他不介意看兩眼。
再說了夏秀靈這幾句話,罵得比他還順口,這姑娘有點意思。
秦正浩被當眾連踩,徹底掛不住了。
「夏秀靈,我最後說一遍,讓開!」
「葉天立今日必死,這是我秦家要殺的人。」
「誰敢攔我,誰就是與我整個秦家為敵!」
他一把擦去嘴角的血跡,破罐子破摔地爆發出殘餘的氣息。
連四大家族之一的夏家都敢公然叫板,他真是被氣昏了頭。
暗青靈力又從他體內升起。
這回不只是雙掌,連衣袍都被吹得鼓起。
他已經不管孫天星會不會出手了。
面子丟到這份上,再退,秦家嫡系四個字就成了笑話。
夏秀靈絲毫不懼,非但沒有被這番威脅嚇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手腕一翻,嗆啷一聲,一柄紫色細劍出鞘出現在掌中。
劍身不寬,卻寒光逼人。
「與秦家為敵?」
「你秦正浩這種貨色,也配代表秦家大放厥詞?」
「真要打,我陪你。」
一股雄渾霸道的築基後期巔峰威勢從她體內升騰而起。
淡紫色的靈壓猶如實質,直接反壓向秦正浩。
將秦正浩那點暗青色氣流吹得七零八落。
白玉平台上的風被兩人靈力擠向兩側。
離得近的考核者又往後退。
胖子抱著肚子挪得最快,一邊挪一邊嘀咕。
「神仙打架,胖爺這肉不抗揍。」
白衣摺扇公子靠在斷扇上,臉色發苦。
「第一關剛爬完,第二關還沒開始,先看四大家族內鬥,今年考核真有趣啊。」
秦正浩面孔漲成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跳,死死盯著夏秀靈。
「你以為我怕你?」
夏秀靈劍尖斜指地面,聲音清冷。
「怕不怕,打過才算。」
「不過我提醒你,你方才強收青蟒碎骨掌,內息已經亂了。」
「現在動手,不出三十招,我把你打趴。」
「然後拎著腿,扔下接引峰!」
「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本姑娘現在就成全你!」
平台上響起一片吸氣聲,狠,太狠了。
夏家掌上明珠,平日看著清貴不沾塵土,開口卻比刀還硬。
秦正浩氣得眼底發紅,可他沒有動手。
他剛才收招反噬,氣血確實還在翻。
夏秀靈的實力本就比他強出幾分,真打起來吃虧的只能是他自己。
更何況他現在內傷嚴重,再動用靈力經脈就要廢了。
旁邊還有個葉天立,到現在都沒拔劍,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街頭耍猴。
越是這樣,秦正浩越憋屈,牙都快咬碎了。
「夏秀靈,你別後悔。」
夏秀靈劍身一抬。
「少廢話,你動手我就動手。」
兩人互不相讓,強悍的氣息頂在一起。
暗青靈力和紫色劍氣在半空中不斷碰撞。
白玉石面上的碎塵被捲起,又被壓下。
平台上的氣氛十分緊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亂出聲。
誰也沒想到,第一關獎勵剛發完,秦家和夏家就先槓上了。
台上,紫色劍氣與暗青掌勁還在白玉平台上頂著。
秦正浩胸口劇烈起伏,血沫沾在唇邊,狼狽得很。
夏秀靈持劍擋在前方,紫裙被山風捲起,腰間銀帶輕輕晃動。
兩人誰也沒退,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秦正浩已經沒了先前的狠勁。他受了反噬。
真的打起來,丟人的只會是他。
就在氣氛越繃越緊時,一道金丹中期威壓從高台上砸了下來。
「夠了!」
孫天星的聲音比山風還冷。
威壓鋪天蓋地,直接壓在秦正浩和夏秀靈中間那片空地上。
白玉石面咔嚓裂開幾道紋路,碎屑彈起,又被那股威壓硬生生壓回去。
兩人之間對峙的靈力氣流,也被碾得乾乾淨淨。
孫天星扛著闊背巨劍走下高台。
每一步落下,白玉平台都震一下。
那聲音不算響,卻震得不少考生耳膜發麻。
秦正浩身上剛聚起來的暗青靈力,被這股威壓硬生生壓散。
夏秀靈劍身上的紫芒也隨之收斂幾分。
孫天星站到兩人之間,黑著臉看向秦正浩。
「秦正浩!」
「老夫方才說的話,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腦子壞了?」
「登天路偷襲同考修士,到了平台又污衊鬧事,現在還敢當眾動手。」
「你把天劍宗的規矩當什麼?當你秦家的擦腳布?」
秦正浩喉嚨一堵,想要開口辯解。
「孫長老,我只是……」
「閉嘴!」
孫天星眼神一橫。
金丹威壓直接壓得秦正浩胸骨發疼。
「老夫剛才說的話,你當放屁?」
「你真以為秦家兩個字,能在天劍宗頭上撒尿?」
「再多說一個字,老夫現在就收你玉牌,取消你考核資格。」
「順便把你從接引峰扔下去,讓秦家來撿人。」
「秦家要來討說法,就親自來找老夫。」
秦正浩渾身僵住,嘴唇哆嗦了兩下,牙齒咬進下唇。
可他一個字都沒敢吐。
平台上三百多人看著這一幕,沒人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