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走出窄巷時，身後的慘叫聲還沒停。
十五個築基後期膝蓋全碎，這事傳得比飛劍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王城南街、東市、丹坊、酒樓，全都在議論。
有人說葉天立一巴掌抽飛譚蠻狼，當街打碎了十幾顆牙。
有人說他一腳廢一個築基後期殺手，出手快得根本看不清動作。
還有人說他眼睛一瞪，那十五個頂級殺手自己就跪了。
越傳越離譜，傳到最後，連街邊賣燒餅的大娘都開始搖頭。
直呼這小子不是人，惹不得。
三條街外，一間不起眼的酒樓雅間內。
秦正浩坐在桌前，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五指猛地攥緊。
瓷盞在他手中炸成粉末。
茶水混著酒水濺了一桌，順著桌面滴在地上。
他身前跪著一個滿頭大汗的黑衣隨從，連頭都不敢抬。
「廢了？十五個人，全廢了？」
秦正浩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透著掩飾不住的寒意。
隨從喉嚨發緊，磕頭如搗蒜。
「回秦少，十五個人，一個沒跑。」
「膝蓋全碎了，都被人用擔架抬走的。」
「譚蠻狼的牙打飛了十幾顆，現在趴在巷子裡連話都說不清。」
「那個領頭的張虎，雙膝碎了，右腕也斷了。」
「他說……他說葉天立讓他帶話。」
秦正浩抬起眼皮，眼底滿是戾氣。
「說。」
隨從硬著頭皮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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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點手段太小兒科。」
「還說少爺若想玩，就自己滾過去。」
「別總躲在後面放狗。」
啪，秦正浩一掌重重拍碎了桌角。
木屑飛濺，旁邊兩個侍女嚇得直接跪地發抖。
「葉天立，他到底什麼修為？」
「築基中期碾壓十五個築基後期，還一個照面都沒用？」
隨從哆哆嗦嗦地回答。
「街上有人看了全程，說葉天立出手極快，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秦正浩停下腳步，後槽牙咬得發酸。
葉天立就憑兩隻手，把他安排的人當豬一樣全宰了。
「這個人身上一定有秘密。」
秦正浩眼珠轉了兩圈，強壓下心頭那股躁意。
正面硬碰，他沒有勝算，至少現在沒有。
「看來暫時不能動手了。」
秦正浩冷冷開口，語氣壓得極低。
「但動手不行，那就動嘴。」
他抬起頭，朝那個隨從招了招手。
「去，找幾個嘴碎的人，把今天巷子裡的事給我編一編。」
「就說葉天立心理扭曲、嗜殺成性。」
「不過是幾句口角，就活生生廢了十幾個無辜修士的雙腿。」
「把譚蠻狼那事也添進去，說他當街行兇，性情暴戾。」
「再添幾句，說他靈力詭異、來路不明，就說他修的是魔功邪術。」
秦正浩咬著牙，坐回椅子，端起新斟的茶。
「讓王城上下都傳遍，我要他明日去天劍宗時，滿王城都叫他魔頭。」
隨從遲疑了一下：「少爺，這樣能傷到他嗎？」
秦正浩慢慢喝了一口茶，發出一聲冷笑。
「殺不了你的人，那就殺你的名聲。」
「傷不到也噁心他，他不是喜歡裝硬骨頭嗎？」
「那就讓所有人離他遠遠的，只要人人喊打，葉天立就算進了天劍宗，也是過街老鼠。」
隨從連連點頭，爬起來就往外跑。
夜色壓下王城，流言像老鼠一樣，鑽進每條街巷。
茶樓、酒肆、丹藥鋪，到處都在議論一個名字。
一處客棧一樓大堂，幾個散修圍著桌子喝酒，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了沒？葉天立今天在巷子裡廢了十幾個人的腿。」
「什麼十幾個，我聽說二十多個。」
「不是口角之爭嗎？據說那幾個人就看了他一眼，他就下死手了。」
「嘖嘖，這不是天才，這是魔頭啊。」
「坐過五年敵國大牢，腦子早不正常了，心理變態吧？」
「明日第二關離他遠點，別被他盯上。」
「我可不想膝蓋開花。」
越傳越離譜，不到一個時辰，葉天立從作弊廢少變成了嗜殺魔頭。
這時，客棧大門被人推開。
剛在外面閒逛了許久的葉天立邁步走了進來。
大堂里幾個喝酒的散修齊刷刷閉了嘴。
店內的聲音一下降到了冰點。
有人端著碗筷起身，連連換了張離得最遠的桌子。
一個喝酒的漢子嚇得把酒杯端反了，酒水全灑在了一褲子上。
掌柜的笑臉僵了一下，趕緊低頭撥算盤，結帳時手都在發抖算錯了帳。
葉天立聞到了酒味、肉湯味，還有一屋子極淡卻真實的怕意。
他掃了一眼，然後定了個房間，便徑直上了二樓。
對於那些抹黑伎倆，他前世見得太多了。
上輩子九天十地那些老不死的，論抹黑手段可比秦正浩高明一萬倍。
一個下界小輩玩的這點花活，跟小孩過家家沒什麼區別。
弱者靠嘴造山，強者一腳踏平。
噁心是噁心了點，但也就噁心而已。
葉天立推門進房，關門入定，布下隔音陣。
外面的嘀咕聲被徹底隔絕。
一夜過去，次日清晨，辰時。
王城外接引峰人聲鼎沸，演武廣場上日光鋪滿白玉地面。
三百零八名通過第一關的築基修士分列廣場兩側。
相比昨日，人數少了許多，但留下來的全是築基中的佼佼者。
有人背刀，有人持劍，有人腰掛符袋，氣氛比昨天沉了不少。
葉天立背著那把舊鐵劍，腰懸普通長劍，踏入廣場。
他剛一出現，場面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周圍一丈之內的人全部散開。
像避瘟神一樣，他走到哪裡，哪裡便空出一丈。
竊竊私語像蚊子，嗡嗡嗡圍在葉天立四周。
「來了來了，那個魔頭來了。」
「離遠點，聽說他昨天廢了二十多個人的腿。」
「別惹他，這人出手專廢膝蓋，下手沒輕沒重。」
沒人敢靠近，也沒人敢跟他對視。
秦正浩站在人群另一邊，胸口還纏著內傷藥布。
他看見眾人退避，嘴角翹了一下，心裡痛快了不少。
身旁那個尖嘴猴腮的灰衣修士低聲笑道。
「秦少，這招好使，你看他周圍都沒人敢站。」
秦正浩冷聲回了一句：「這只是開始。」
「第二關實戰，他若敢碰上我秦家的人，我要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