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上所有人都安靜了。
沒有人再嬉笑，沒有人再議論。
所有目光都被那三個字吸引了，心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就是天武王朝頂尖宗門，能在天武王朝立宗的大派。
飛舟甲板上，很多人都站了起來。
「這就是天劍宗？我怎麼感覺腿有點軟。」
「那字里有殺氣，老子後背都涼了。」
葉天立睜開眼，抬眼望去，眼底沒什麼波動。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山門後那層濃得發沉的靈氣。
飛舟穿過一層淡藍色的陣法光幕，像穿過一道水簾。
光幕之後，靈氣濃度驟然攀升。
一股比外界濃了十倍不止的靈氣撲面而來。
有人當場發出一聲怪叫。
「我的天，這裡吸一口都頂外面半天！」
「難怪都想進天劍宗，這地方修煉，豬都能起飛吧！」
葉天立鼻尖微動，吐出一口氣，感受著經脈里那股活泛的流動。
丹田裡的混沌吞天珠轉速加快了一分，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靈氣。
不錯，這地方才算有點意思，適合修煉。
飛舟緩緩降落，氣流沖開腳下的薄霧。
一座寬闊到嚇人的白玉廣場懸在半山腰，四周雲海翻卷。
廣場四角立著刻滿劍紋的青銅柱。
盡頭處，五條寬闊石道分別通往遠處拔地而起的五座大山。
山勢各異，各有氣象。
有的丹香滿山，有的陣紋鋪天。
有的黃符貼得跟過年門神一樣，有的火光叮噹亂響。
最中間那座峰，則直得跟一柄插入天穹的劍。
甲板輕輕一震，孫天星背著闊背巨劍，從船頭跳下。
「都下來。」
一百零二名築基內門新弟子，三百名鍊氣外門新弟子，排著隊陸續走下舷梯。
踩上白玉地面的那一刻，不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呼吸一口就能感受靈力往經脈里鑽，像泡在溫泉水裡，全身毛孔都張開了。
不少人忍不住彎腰摸了摸腳下的白玉地面。
「這地磚都是靈玉？」
「別摸了，丟人。」
「我就摸一下，回去跟我爹吹牛也有底氣。」
錦衣胖子蹲在地上，指甲摳了半天。
沒摳下一點白玉粉，氣得拍了拍手。
「天劍宗真摳，地磚都不讓帶一塊。」
旁邊白衣摺扇公子翻了個白眼。
「你要能摳走，孫長老能把你掛山門上曬三天。」
胖子馬上站直。
「不拿了，胖爺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這話說得都沒人信。
葉天立最後一個下船，靴底落地，眼皮都沒動。
混沌吞天珠已經在丹田裡加速運轉。
把湧來的靈氣一絲不漏地吞進去，壓縮，提純。
他體內經脈輕輕發熱，這裡確實適合修煉。
孫天星的巨劍拄地，掃了眾人一眼。
「別傻站著，看山。」
他抬手朝五條石道的方向一指。
「從今日起，你們算是進了天劍宗的門。」
「天劍宗有五座主峰，進了宗門，你們必須選一座拜入，跟你修一輩子。」
「先給你們介紹介紹，免得進去了哭著喊著要換。」
他指向最左邊那座青綠山峰。
山腰間全是藥田，雲霧裡能聞到一股丹香。
甜絲絲的，像把靈藥鋪子搬到了山上。
「那邊是丹峰。」
「煉丹的地方，全宗門最有錢的一座山。」
「靈石堆著用，靈藥隨便種，爐子一天到晚不熄火。」
「丹峰弟子出門，腰包比你們腦袋還鼓，走到哪都有人供著。」
一聽「最有錢」，不少弟子眼睛亮了。
胖子更是把脖子伸長，搓起了手。
「孫長老，丹峰管飯嗎？」
孫天星瞪過去：「管丹，不管豬。」
廣場上有人沒忍住笑，胖子摸了摸肚皮小聲嘀咕不合適。
孫天星補了一句：「但有個毛病。」
「丹峰的人脾氣古怪，首座更古怪。」
「動不動把弟子關在丹房裡煉上三個月不放出來。」
「受不了悶的，別選。」
說完，孫天星又指向第二座山。
山上懸著一道道光環，陣紋隱隱浮光。
像蜘蛛網一樣鋪滿整面山壁，遠遠看著就讓人頭疼。
「那邊是陣峰。」
「布陣、破陣、研究陣法的地方。」
「進去之後天天畫圖、推演、算節點，比你爹逼你背書還狠。」
「腦子不夠用別去，畫錯一筆，自己先被陣盤崩飛。」
「你們裡頭不少人，連登天路的陣紋都看不懂，別想著裝高人。」
幾個原本有興趣的弟子，聽到這裡齊齊往後縮了縮脖子。
孫天星沒停，指向第三座山。
那座山最怪，山石、樹木、門樓上，全貼著各色符紙。
風一吹，滿山紙片嘩啦作響，像過年貼對聯貼瘋了。
「那是符峰。」
「畫符、煉符、用符。」
「別小瞧他們，打架前先甩你一臉符，煩都能煩死你。」
「但要求手穩心細，手抖一下，輕則廢材料，重則炸半個山頭。」
「去年有個新弟子第一天就炸了丹房隔壁的廁所，差點被打出宗門。」
笑聲剛冒出來，又被孫天星一瞪壓了下去。
白衣摺扇公子低聲道：「這倒適合我，姿態好看。」
旁邊李長風掃了他一眼：「你扇子還夠斷幾把？」
摺扇公子臉發綠：「李兄，做人別扎肺管子。」
這時眾人看向第四座山峰，那就更好認了。
火爐林立，叮叮噹噹的錘打聲隔著十幾里地都能聽見，山頂還冒著黑煙。
「那是器峰。」
「煉器、鑄兵、鍛甲。」
「靈劍、甲冑、飛舟，很多都從他們手裡出來。」
「整天跟鐵疙瘩打交道，手上全是繭子，吃飯碗筷都是鐵的。」
「不過進了器峰，耳朵要耐得住，半夜睡得正香，隔壁炸爐能直接讓你夢裡飛升。」
眾人發笑，器峰賺錢多，但苦是真的苦。
最後，孫天星抬手指向正中間那座最高的山。
那座山比其他四座高了一倍不止，山脊如同一柄巨劍插入雲端。
峰頂雲層被一道道劍光切開，透著沖天殺伐氣。
「最後，是劍峰。」
孫天星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傲。
「天劍宗立宗之本，戰力最強的一座山，規矩最硬。」
「出過的金丹強者最多，打過的硬仗最多，死過的人也最多。」
「進了劍峰，一切以劍說話，劍比命重。」
「你們想學劍，想殺敵，那就去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