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天見狀,臉上的遮羞布徹底被撕爛。
他牙關一咬,右手猛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把長刀通體血紅,刀身窄而薄,表面布滿細密的黑紋。
刃口上泛著一層暗紅色的翻湧煞氣,這是一把下品靈器,血煞刀!
一拔出來,山道上便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血煞刀,薛天師兄動真格了!」
薛天雙手握刀,兩臂的青筋根根撐起,雙眼因為惱怒而發紅。
「葉天立,受死!」他暴喝一聲,腳下一踏。
血煞刀捲起尖銳的破空聲和紅芒,毫無保留地劈向葉天立的脖頸。
這一刀根本沒留任何餘地。
刀鋒過處,空氣被撕開一條白線。
葉天立眼底的冷意終於浮了上來。
「說拿人,現在改成殺口了?」
他右手穩穩握住了劍柄,準備拔劍。
就在這一息之間。
天邊忽然毫無預兆地劃來一道紫色的流光。
快得讓人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鐺,金屬碰撞的巨響在山道上轟然炸開,回音震得兩旁石壁簌簌落灰。
薛天只覺虎口猛地一麻,整條右臂像被巨型鐵錘正面砸中。
他那把血煞刀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硬生生彈開,刀身上的煞氣瞬間碎了大半。
整個人連退了十幾步,鞋底在青石上刮出兩道長長的白痕,後背重重撞在山壁上。
虎口崩裂,鮮血順著血紅的刀柄往下直淌。
煙塵隨風散開,一個人影靜靜站在了葉天立的身前。
淡紫色的長裙隨風揚起,腰間懸著一把帶鞘的細劍,發間玉簪微晃。
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沒有半分軟氣,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厲。
她腰間的金色核心弟子令牌,在暮光下閃得發亮。
正是四大家族夏家的掌上明珠,夏秀靈。
她站在葉天立面前,連頭都沒有回。
目光直直鎖著靠在山壁上的薛天。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讓在場所有人的脊背一陣發涼。
「執法殿的刀,什麼時候可以砍在同門脖子上了?」
薛天握著流血的右臂,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得乾乾淨淨。
夏秀靈持劍而立,眼神冷得像冰。
「執法殿給你令牌,是讓你按規矩拿人。」
「不是讓你替背後的主子當狗殺人的。」
葉天立緩緩收回了握劍的右手。
他看著面前那道紫色的背影,眉頭微微一動。
此時夏秀靈擋在葉天立身前,紫裙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而那把帶鞘細劍橫在胸口,劍鞘上的紫色陣紋微微亮著。
薛天靠在山壁上,右手虎口的血還在往下滴。
那一刀被夏秀靈擋開後,他整條手臂都麻了半邊。
血煞刀垂在腿邊,煞氣散了大半。
方才那點囂張氣焰,被這一劍打得七零八落。
山道兩側,圍觀的弟子全都縮著脖子。
誰也沒想到,夏秀靈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更沒人想到,這位王城四大家族夏家大小姐一出手就敢硬碰執法殿的人。
薛天盯著夏秀靈腰間那塊刻著「核」字的金色令牌,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對方雖然不是金丹強者,但因為其身份和天賦已經被破格晉升為核心弟子了。
這身份、戰力加背景三樣東西疊在一起的分量,比他那塊執法殿的外圍破令牌更重。
薛天牙根發酸,但嘴上還在死撐:「夏師姐,這是執法殿的事。」
「你就算是核心弟子,也不能妨礙執法,無視宗門規矩。」
夏秀靈手中細劍斜指地面,劍尖上殘留的紫芒還未散盡。
「執法?」她冷聲道。
「你剛才那一刀,是拿人,還是殺人?」
薛天胸口頓時一堵,周圍弟子也安靜了不少。
剛才血煞刀確實是奔著葉天立脖子去的,這事誰都看見了。
再硬說拿人,那就有點把大家當瞎子了。
薛天強撐著狡辯。
「葉天立殘傷四名同門,證據確鑿,拒不配合,本就該拿下!」
「若他反抗,我自然有權出手!」
夏秀靈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不大,卻颳得人後脖頸發涼。
「殘傷同門?證據確鑿?」
「你一沒有拿人令,二沒有案卷備案,
三沒有受害弟子供詞,四沒有執法殿正式弟子同行。」
「拿著一塊外圍令牌,就敢在劍峰的山道上拔刀砍人。」
「薛天,你這執法,是秦正浩教你的?」
薛天的臉皮猛地一抽,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乾淨了。
秦正浩三個字一出,山道上的氣氛立馬變味了。
不少弟子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些低下了頭。
剛才罵得最凶的那幾個,悄悄往人群後面縮。
這些天關於葉天立的流言,從任務堂卡人。
到荒廢演武場圍毆,再到薛天帶人堵門,線頭其實很粗。
只是很多人不敢說,而夏秀靈偏偏敢當眾扒掉這層皮。
薛天眼中怒火亂跳,憋得太陽穴突突跳。
他牙齒咬得快碎了,卻不敢對夏秀靈動手。
「夏師姐,你只看見我出刀,可沒看見他在荒廢演武場做了什麼!」
「馬三等四名弟子被他斷手斷臂,傷了經絡,這等狠毒手段,難道不該查嗎?」
夏秀靈轉過身,紫裙隨風輕動,語氣沒有半點客氣。
「查可以,你先把事情查全。」
「你倒說說,是哪四個人先動手的?」
她抬起左手,指向正站在石柱旁滿身血漬的葉不屈。
葉不屈雖被丹藥治好,可那件沾滿腳印和血跡的灰袍還穿在身上。
「陣峰新弟子葉不屈,被四名劍峰內門弟子圍毆。」
「左肩脫臼,手骨錯位,肋骨受傷,對方還要廢他丹田。」
「葉天立趕到救人,這叫正當防衛。」
「這種事,你執法殿要不要查?」
薛天嘴角一抖,硬著頭皮開口。
「那是他們之間的糾紛,可葉天立出手太重,斷了四人手臂……」
夏秀靈劍尖一抬,冷冷打斷了他:「斷手臂?」
他們四個欺負一個,往一個築基初期新弟子的丹田上踩時,你怎麼不說下手太重?」
「這叫什麼?切磋嗎?葉天立只是斷他們手腳,已經夠客氣了。」
「換成我,先割舌頭,再廢修為。」
「最後送去執法殿,讓執法殿好好查查誰在背後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