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屈看著他。
嘴巴動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堂哥,你這巧合有點費秘境。」
葉天立看了他一眼。
葉不屈馬上彎腰撿餅,吹了兩口灰。
「我什麼都沒說,我睡覺。」
他說完抱著涼餅就往破榻上一躺,連鞋都沒脫。
葉天立閉目調息,運轉《混沌神訣》,將體內靈力壓了一遍又一遍。
陰陽本源帶來的好處太大,也太扎眼,他要把氣息打磨得更穩。
明日任務大殿人多眼雜,不能讓別人看出破綻。
另一邊,劍峰,甲字三號洞府。
砰的一聲,秦正浩一腳踹開洞府石門。
他披頭散髮,半邊臉還腫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門內那些擺了滿架子的古玩玉器,被他抄起來往地上砸。
白玉瓶碎了,紫金香爐裂了,千年靈木雕成的棋盤被劈成兩半。
「廢物,全是廢物!」
諸葛玄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秦正浩砸完一圈,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當眾打我耳光!」
「秦家嫡系少主,被一個老東西當眾抽了兩巴掌!」
「還有葉天立那個賤種,居然敢讓我備棺材?」
他一拳砸在石桌上,桌面裂開,指節滲出血來。
「寧遠那老廢物也是,金丹期修為,竟然被葉天立打成那樣?」
「築基中期入秘境,出來就築基巔峰?」
秦正浩越想越不對勁,暴躁到了極點。
「這小畜生到底得了什麼傳承?」
就在他暴躁到要把洞府拆了的時候。
角落的陰影里,忽然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少主。」
秦正浩猛地轉頭。
一個黑衣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密室入口處。
身形削瘦,面容被兜帽和半張烏木面具遮住大半。
露出的下巴線條鋒利,皮膚慘白。
他一出現,洞府里的溫度都像壓低了些。
腰間別著一柄沒有劍鞘的窄刃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
秦正浩瞳孔一縮,隨即認出來人,眼裡終於多了點底氣。
「墨鴉?」
墨鴉,秦家築基境的暗衛死士首領。
修為築基巔峰,但實戰能力遠超尋常同階。
秦家養了他二十年,專門用來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墨鴉上前兩步,單膝跪地。
「屬下奉長老之命,前來護衛少主安全。」
秦正浩眼底閃過一絲驚慌:「我爺爺知道了?」
墨鴉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回應道:
「長老讓屬下轉告少主,不必驚慌。」
秦正浩咬牙坐下,指著自己腫起的臉,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寧遠被廢、自己被打、葉天立從核心禁區出來時,他的聲音都在抖。
「你告訴我,一個築基巔峰能正面重傷金丹初期,這可能嗎?」
墨鴉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露出一雙冷淡到沒有情緒的眼睛,聲音很穩。
「不可能。」
秦正浩一怔,墨鴉繼續道:
「金丹與築基之間,有天塹。」
「從築基到金丹,意味著靈力質變,神魂蛻變,肉身重塑。」
「這三重差距,不是天賦和武技能彌補的。」
「葉天立再邪門,也只是築基巔峰,絕不可能正面打傷寧遠。」
秦正浩皺眉:「但寧遠身上的傷擺在那裡……」
墨鴉冷聲道:「少主想,寧遠為什麼被廢?」
秦正浩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墨鴉繼續說道:「秘境本源丟了,這是滅宗級的大事。」
「寧遠身為鎮守長老,不管本源是誰拿走的,他都難辭其咎。」
「辰天老祖一旦追究,他必死無疑,所以他需要一個替死鬼。」
秦正浩瞳孔猛縮,墨鴉聲音更冷。
「葉天立入秘境後修為暴漲,正好扎眼。」
「寧遠故意把自己弄傷,誇大葉天立的實力。」
「讓所有人覺得葉天立有逆天之能,把秘境毀滅的鍋往葉天立頭上引。」
「傷越重,話越真。」
「這樣一來,他最多只是看守不力,而不是監守自盜。」
諸葛玄跪在旁邊,聽得背後發涼,這解釋聽著,竟然很順。
墨鴉下了結論:「這是苦肉計,少主。」
秦正浩坐在那裡,腦子飛速轉動,越想越覺得對。
寧遠那老東西怕死,一輩子都在算計。
被逼到絕路時,拿自己的皮肉做文章,太符合他的性格了。
「至於葉天立傷到寧遠,多半靠偷襲。」
墨鴉站起來,語氣平淡而自信。
「也可能用了毒符、陣盤、禁器。」
「少主別忘了,他之前就用陣盤坑過錢正智。」
「這種人手段陰,不代表實力強,所以……葉天立根本沒那麼強。」
秦正浩聽到這句話,胸口那塊壓了一整天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最怕的不是受辱,怕的是葉天立真有斬金丹的實力。
若真如此,他以後見到葉天立都得繞路。
「那你能殺他?」秦正浩盯著墨鴉。
墨鴉低頭,語氣沒變。
「築基巔峰而已,十招之內,屬下可取其首級。」
秦正浩握緊拳頭:「若他有其他底牌呢?」
墨鴉冷笑道:「他底牌再多,也要有出手的機會。」
「只要少主給我機會,我讓他連叫人的時間都沒有。」
秦正浩終於笑了,雖然扯到臉上的傷,疼得吸了口氣,笑得狼狽。
但他眼裡那點恐懼散了不少,剩下的全是惡意。
他一腳踹在諸葛玄肩上:「聽見沒有?」
「葉天立不是無敵,他就是會裝!」
諸葛玄摔在地上,馬上爬起來磕頭。
「少主英明,墨鴉大人英明。」
秦正浩來回走了幾步,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扯出一個陰冷的弧度。
「好,葉天立,你等著。」
「當眾讓我丟臉的帳,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隨即,秦正浩坐在密室石椅上。
半邊臉的腫還沒消乾淨,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辰天老祖那兩巴掌他不敢記,可葉天立那幾句話,他記得清清楚楚。
買棺材,買厚點,這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夜。
轉得他胸口那團火又往上拱,恨不得把洞府拆了。
「宗門裡殺不了他,那就等他出去。」
秦正浩抬頭看向墨鴉,眼底全是陰毒。
「他不是要資源嗎?不是要衝金丹嗎?」
「築基巔峰想沖金丹,宗門這點月供夠他塞牙縫?」
「他遲早要出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