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弟子壓低聲音議論,時不時往葉天立背影看。
葉天立連頭都沒偏,這些嚼舌根的話跟蚊子叫一樣,不值得分神。
他現在要的是資源,誰擋資源,才值得多看一眼。
胖臉弟子見他不搭理,反而更來勁,故意擋了半步。
「葉師兄,接任務得看清楚,別把采糞任務看成採藥任務。」
葉天立停下腳步,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屍體,胖臉弟子喉嚨一緊,腳自己往後縮了半步。
葉天立收回視線,穿過一樓大廳,繞過二樓的築基高階區,直接上了三樓。
胖臉弟子臉上掛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裝什麼裝,有本事去接赤紅任務啊。」
跟在後面的幾個弟子走到樓梯口就停住了,臉上全是詫異。
「他上三樓幹什麼?」
「三樓的任務最低也要金丹初期才能接吧?」
「不知死活。」
三樓安靜得多,弟子稀少。
牆上掛的任務牌換成了赤紅色,每一塊都透著淡淡的血腥氣。
這裡是金丹期任務區,赤紅任務,金丹執事和核心弟子才敢碰。
三樓值守的是一個乾瘦老頭,姓馬,任務殿長老。
金丹中期修為,脾氣不好嘴也毒。
馬長老正翹著二郎腿喝茶,見葉天立上來,眉毛往上一挑,茶壺差點放歪。
「喲,葉天立。」
葉天立點了點頭,神念已經掃向赤紅光幕中懸浮的任務玉牌。
「獵殺鐵背蒼熊,三階初期,地點黑石嶺,四人組隊,路程六百里。」
「獎勵八千貢獻點,要求帶回熊膽和熊掌。」
葉天立看了一眼便移開,太遠了。
往返十日,組隊分潤太少,時間耗不起。
「尋找九幽草,深入陰風谷,單人可接。」
「獎勵一萬兩千點,完整帶回三株。」
也不要,常有毒瘴出沒,找草太耗時間,他要能換資源的硬貨。
葉天立繼續往下看,馬長老放下茶杯,站起來走了過來。
「小子,這裡是金丹任務區,你一個築基巔峰來湊什麼熱鬧?」
葉天立沒搭話,目光停在了一塊赤色玉牌上。
玉牌上刻著幾行字:
「獵殺赤炎虎,三階初期妖獸,萬獸山脈外圍火石坡。」
「要求:擊殺赤炎虎,帶回完整屍體及妖丹。」
「獎勵:一萬貢獻點,時限:一個月。」
葉天立的手停住,三階初期,等同金丹初期修士。
會噴火,皮厚,速度快,危險但乾淨,不用跟人分。
一萬貢獻點,足夠換一批三階丹藥。
運氣好還能順手在萬獸山脈找些靈草妖丹。
葉天立抬手,直接將玉牌從光幕中取了下來。
馬長老臉色變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瘋了?」
「赤炎虎,三階初期,等同金丹初期修士!」
「皮糙肉厚,火焰能燒化下品靈器!」
「上個月金丹執事劉遠帶了三個築基巔峰護衛去圍它。」
「三個人只回來一個半,劉執事回來時只剩半條腿,那半條腿還是別人撿回來的!」
葉天立看了看玉牌背面的說明,翻了翻。
「一萬貢獻點,能換什麼?」
馬長老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你先想能不能活著回來再說換什麼!」
葉天立把玉牌收入袖中,走向登記台。
「登記吧。」
馬長老盯著他看了半天,重重把茶壺一放。
「葉天立,你最近名聲是大,但名聲不能當命用!」
「登記?你腦子沒被驢踢過?」
「赤炎虎不是馮宏青,也不是錢正智,它不會跟你講規矩,也沒爹娘讓你綁!」
葉天立看著他,語氣很平。
「馬長老,宗門規矩里寫了築基巔峰不能接金丹任務?」
馬長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規矩里確實沒寫,任務大殿的原則是自願接取、後果自負。
葉天立看著玉牌:「我缺很多資源,二階任務太慢。」
馬長老氣得鬍子抖了一下:「缺資源的人多了,宗門外面埋的,大半都是缺資源的。」
「你……」馬長老瞪了他半天。
最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抽出登記簿重重摔在桌上。
「行,良言難勸該死鬼,我給你登!」
赤光一亮,任務歸屬落定,筆尖在紙上戳出了洞。
「任務時限一個月,帶回完整屍體和妖丹獎勵一萬貢獻點。」
「失敗,扣三千貢獻點!」
「你現在貢獻點不夠扣,就記帳,並且一年內不得接任何任務!」
馬長老把回執玉牌推回去:「死在外面別怨任務殿,別賴我沒提醒你!」
葉天立收起玉牌,淡淡說了一句:「多謝。」
馬長老哼了一聲:「謝個屁,真要謝,活著回來!」
葉天立轉身下樓,沒有多說一句。
他剛下到一樓大廳,不知道誰傳出去的消息,弟子們議論聲已經炸了鍋。
一樓大廳里圍了一圈人,笑聲和驚呼聲交織。
「還真去了?葉天立接了赤炎虎的任務?」
「開什麼玩笑?那是金丹級妖獸,金丹執事都得組隊!」
「築基巔峰去送肉?他是真不怕死還是腦子有問題?」
「別說,他骨頭硬,妖獸啃起來費牙。」
胖臉弟子忽然大喊一聲:「開盤了開盤了!」
「賭一把?我賭他三天就被抬回來,抬不回來的那種!」
尖嘴弟子第一個掏靈石拍在桌上:「我押三天!」
「萬獸山脈路上半天,找虎一天,被吃半天,很合理。」
另一個弟子搖頭:「我押兩天,赤炎虎也挑食,未必一口吃。」
角落裡有人笑得拍桌:「我賭一天,一天都堅持不住。」
「估計剛出宗門就怕了,或者走到萬獸山脈入口就跑回來了。」
葉天立從人群中穿過,周圍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
不是敬他,是想看笑話看得更清楚。
葉天立沒有看任何人,大步走出了任務大殿。
迎著初升的朝陽,朝著宗門外走去。
然而葉天立剛走出任務大殿不到百丈。
大廳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袍的雜役弟子放下了手裡的掃帚。
他左右掃了一眼,直起腰,手往袖口一摸,捏碎了一枚傳訊符。
淡藍色的符光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鑽入地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