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合擊陣法需要三人配合,葉天立專挑陣眼殺。
一劍刺穿一人肩膀,旁邊兩個殺手的血色光線當場斷裂。
陣法一散,三人從合力變成了各自為戰。
各自為戰的築基巔峰,在葉天立面前撐不了兩招。
混沌靈力裹著劍鋒,護體靈氣碰上就破,法器碰上就裂。
暗夜閣殺手最開始還在圍攻。
十幾個呼吸後,圍攻變成了亂擋。
再往後,亂擋也沒用,十五息,又有六人倒下。
有的身首分離,有的胸口被洞穿,有的握著半截刀死不瞑目。
血從屍體裡流出來,順著碎石縫往低處淌。
山谷里全是血味。
秦正浩站在谷口,喉嚨發乾,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從得意到疑惑,從震驚到恐懼。
他看著一個個築基巔峰像割草一樣倒下,手腳開始發冷。
他嘴唇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乾澀的響聲。
「不可能……不可能……」
三十五個築基巔峰,花了五億靈石請來的金牌殺手。
被一個人,一把破劍,像切菜一樣砍倒,這不對。
這不是築基巔峰該有的戰力。
難道寧遠那老東西沒有全說假話,葉天立真的能傷金丹!
墨鴉站在秦正浩身後,手指按在短刀上,指尖微微發顫。
他那雙從不帶情緒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他的判斷錯了,錯得離譜。
又是十幾息過去,谷中央的屍體已經堆了十五具。
活著的殺手不到二十個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個字,怕。
他們見過狠人,殺過金丹修士,也經歷過九死一生的圍殺。
但沒人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人站在十幾具屍體中間,身上一滴血都沒沾,連呼吸都沒亂。
那把缺了口的破劍還在滴血。
可持劍的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剛才殺的只是路邊的雜草。
血狼退到了谷壁邊上,後背貼著冰冷的石頭,手心發汗。
他的彎刀上多了一道豁口,虎口已經裂了。
暗夜閣不是沒接過難單,可這種目標,報價五億?
五十億都得重新談。
他第一次想把僱主拖出來先砍了。
剩下的殺手開始後退,沒人再想著殺葉天立。
他們想活,暗夜閣的規矩再硬,也沒有自己的命硬。
「退!」血狼嘶吼了一聲。
他剛喊出一個字,葉天立抬手一劍。
青灰劍氣貼著地面掠出,將他旁邊兩名殺手齊腰斬開。
血狼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沒人敢動了。
葉天立就站在中間,四面都是他的攻擊範圍,誰先跑誰先死。
葉天立甩了一下劍上的血,抬頭看向他。
「誰說可以走了?收了錢,就別急著走。」
秦正浩的腿在抖,他現在才真正明白過來一件事。
寧長老沒有苦肉計,寧長老說的全是真的。
葉天立真有築基斬金丹的實力。
這種碾壓程度,他甚至懷疑金丹中期來了也不夠看。
自己花五億靈石,不是請人殺葉天立。
是親自把自己送到葉天立面前。
秦正浩轉身就跑,腳往後退,他要上穿雲舟。
只要上了飛舟,憑靈器的速度,葉天立絕對追不上。
然而他剛跑出幾步,一道青灰色的劍氣從他耳邊擦過。
他身後,一名想翻牆逃跑的殺手被劍氣洞穿了大腿。
那人慘叫著從半空掉下來,被自己的劍柄插進了肩膀,釘在樹幹上。
四肢抽了幾下,沒了動靜。
秦正浩腳步停住,站在了原地。
墨鴉也退了半步,他原本想趁亂走。
可葉天立那道劍氣就是給他看的,意思就是誰走,誰先死。
葉天立提著滴血長劍,朝谷口走去。
地上的殺手自動讓開,沒人敢攔。
「秦正浩。」
葉天立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平靜卻讓人害怕。
「你剛才說這條谷是我的墳?」
秦正浩沒有回頭,全身的汗把黑色勁裝濕透了。
葉天立往前走了一步:「那現在,是誰的墳?」
秦正浩猛地轉身,一步步往後退,後背撞上石壁。
他摸向儲物袋,手抖得厲害。
終於,他掏出一塊紫金令牌,高舉過頭。
令牌正面刻著秦字,背後刻著一頭展翅蒼鷹和虎紋。
令牌上紫金光澤閃爍。
秦正浩舉著令牌,聲音劈了叉,又尖又細。
「葉天立,你看清楚!你敢動我?這是王城秦家嫡系紫金令!」
「我大伯是天武王朝當朝征北將軍,統兵十萬!」
「我爺爺金丹巔峰,秦家還有元嬰老祖!」
「暗夜閣也收了我秦家的錢!」
「你敢殺我,秦家和暗夜閣都不會放過你!」
他越說越急,聲音大了起來,以為葉天立怕了。
「還有你在流雲城的葉家,你那個廢物堂弟葉不屈!」
「你若動我一根手指頭,就是滿門抄斬!」
「識相的就滾!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葉天立停在他三丈外,看了一眼那塊令牌。
「說完了?」
秦正浩咬牙:「你別裝!秦家不是趙家那種廢物能比的!」
葉天立看了他三息,點了點頭:「嗯,聽起來挺厲害。」
秦正浩眼底冒出一點希望。
只要葉天立怕了,只要他今天能活著回去。
他一定請金丹,一定請元嬰,一定把葉天立碎屍萬段。
葉天立把劍尖垂下,笑了,是那種真覺得好笑的笑。
「可你忘了一件事。」他冷聲道。
秦正浩嗓子發緊:「什麼?」
葉天立看著他,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秦正浩和墨鴉聽得見。
「秦正浩,你覺得死人會告狀?」
秦正浩的笑容凝固了,葉天立繼續往前走。
「把你們全殺了,骨灰揚乾淨,穿雲舟燒了。」
「誰知道你來過?誰知道是我乾的?」
「你那塊令牌,舉給誰看?」
秦正浩整個人定住,手開始發抖,紫金令牌在他手裡晃。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因為他剛才也是這麼想的,萬獸山脈死個人太正常了。
如今這話從葉天立嘴裡說出來,他才明白自己挖的坑有多合適。
合適到連自己都能埋。
就在這時,墨鴉動了,他走上前,擋在秦正浩身前。
他摘下半張烏木面具,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那張從眉骨到下巴帶著舊疤的臉上,終於多了點狠勁。
「少主,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