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浩此時緊張不已，腳開始往後挪。
他看著那些花錢請來的殺手一個個倒下，紫金令牌差點拿不住。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跑，必須跑。
什麼親眼看葉天立斷氣，什麼羞辱，什麼碎屍，全是屁話。
命沒了，臉面值幾個靈石？
他悄悄摸向腰間，準備催動穿雲舟逃命。
葉天立沒回頭，卻開口了：「秦正浩，別亂動。」
聞言，秦正浩手一抖，身形一頓。
葉天立一劍挑飛一名殺手的下巴，繼續道：
「你再動一下，我先剁你的腿。」
秦正浩手停在半空，嘴巴擠出幾聲粗重的喘氣。
墨鴉看見這一幕，心裡已經沉到底。
他明白，葉天立是在故意留著秦正浩。
不是殺不了，是要讓少主親眼看完這些人怎麼死。
這人比他們這些殺手還懂折磨人。
又過十幾個呼吸，最後幾個暗夜閣殺手徹底崩了。
有人往谷外沖，有人反手砍向血狼，想拿頭領的命換活路。
血狼怒罵一聲，剛要回刀，葉天立已經到了他面前。
破舊長劍從下往上一挑，血狼的彎刀斷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口子，嘴唇動了動。
「這單……虧了……」
葉天立收劍，血狼倒下。
暗夜閣三十五名築基巔峰，到這裡只剩滿地屍體。
整條山谷安靜了下來。
葉天立抬頭看向谷口，秦正浩和墨鴉還站在那裡。
秦正浩的腿在抖，縮在石壁旁，半邊臉還腫著，眼裡全是怕。
墨鴉的面具已經摘了，那張慘白的臉上，舊疤在抽搐。
身上的血氣已經散亂，燃燒精血後的後勁上來了。
他的手在抖，短刀也有些拿不穩，可他沒有退。
秦家養他二十年，他吃的是秦家的飯，練的是秦家的刀。
今天他若退，回去也是死，還會比死更難看。
葉天立提著劍，朝他們走過去。
腳步聲在山谷里迴蕩，一步一步，踩在秦正浩的心口上。
墨鴉擋在秦正浩身前，嗓音沙得發疼。
「你到底是什麼實力？」
葉天立甩掉劍上的血：「你沒資格問。」
墨鴉慘笑了一聲，這答案很傷人，也很實在。
他看向秦正浩，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自己拼命護的人，好像還不如一條看門狗硬氣。
可念頭只是一閃，他握緊短刀，低聲道。
「少主，找機會走。」
秦正浩嘴唇發白，連點頭都忘了。
墨鴉割破掌心，血落在短刀上，又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
這一次，他燒的不止精血，還有靈魂和壽元。
整個人的氣息再次暴漲，皮膚乾癟下去。
鬢角白了一片，背脊也彎了一點。
整把刀上的黑色褪去，變成猩紅。
刀身上浮出暗紅色的紋路，溫度高得烤焦了手心的皮肉。
刀氣貼著地面往外推，碎石被壓得亂滾。
遠處秦正浩眼裡終於有了亮光。
「對，對，墨鴉，殺了他！」
「你不是說十招內取他首級嗎？現在就殺，劈死他！」
墨鴉沒有回話，他已經聽不見秦正浩在喊什麼了。
他只盯著葉天立，這一刀是他二十年殺人術最後的東西。
地階下品武技，血刃裂天斬。
用完，不管敵人死不死，他都活不了多久。
墨鴉腳下石面裂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沖向葉天立。
猩紅刀芒從天而降，拉出十幾丈長。
帶著焚燒一切的氣息，將葉天立籠罩其中。
空氣被撕開，地面被切出一道深溝。
就連遠處的樹都被刀氣削斷了幾棵。
秦正浩死死攥著令牌，這一刀的威勢，讓他看見了活命的縫。
只要葉天立退一步，他就催動穿雲舟逃命。
葉天立站在原地，沒有退。
他抬頭看著那道猩紅刀芒，臉上沒什麼變化。
「燒命燒魂，就砍出這個？路邊雜耍都比你熱鬧。」
墨鴉瞳孔縮了一下，葉天立手中破劍往上遞了一下。
沒有聲勢，動作很簡單，簡到像是在撥開擋路的樹枝。
青灰色劍尖點在刀芒中段偏左半寸處。
那裡正是墨鴉這一刀靈力最薄的地方。
猩紅刀芒停了一下，隨後從中間裂開。
兩道殘餘刀氣從葉天立兩側掠過，削平了身後兩塊巨石。
墨鴉雙手一震，短刀脫手飛出，插進旁邊石壁。
身形僵在了半空，眼睛裡全是不信。
他還沒來得及變招，葉天立已經到了他面前三寸。
近到墨鴉能看清葉天立青衫上的灰塵。
葉天立聲音很輕：「你是個好刀，可惜跟錯了人。」
「下輩子別給軟骨頭賣命。」
劍光橫掃而過，墨鴉的身體從腰間分開。
上半身摔在地上時，他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他沒有喊，只是看了一眼秦正浩，嘴張了張，血從嘴角湧出來。
那眼裡沒有怨，也沒有忠心，只剩一點說不出的疲憊。
眼裡的光徹底散了。
秦正浩看著墨鴉的上半截身體摔在自己腳邊，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跟被石頭絆住，直接坐在地上。
三十五名暗夜閣殺手死光，墨鴉死了。
穿雲舟還在雲上，可他上不去，葉天立提著劍朝他走來。
每一步都不快，可秦正浩覺得那腳步聲全踩在自己骨頭上。
「不，不……」
他手忙腳亂地摸出一張符，又摸出一瓶丹藥。
手抖得太厲害，丹藥撒了一地。
葉天立沒急著殺，他看著秦正浩，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收穫。
而秦正浩看著他越來越近，牙一咬，咬破舌尖。
血腥味湧出滿嘴，他雙手結印強行點燃。
「血遁！」
這是秦家祖傳的保命秘術。
以精血為引，燃燒十年壽元，瞬息遁出數百丈。
代價是修為跌落一個小境界。
「葉天立，你給我等著，我秦家不會放過你！」
血光包住秦正浩全身，臉上也多了幾道皺紋。
葉天立停了一下：「血遁術？」
秦正浩化作赤紅流光，衝出谷口。
速度快得離譜，眨眼便到了數百丈外。
他落在一片林子裡，回頭看見葉天立還站在原地，心裡狂喜。
逃出來了，真的逃出來了。
跌一個境界算什麼，折壽十年算什麼。
只要活著回秦家，他就能請更狠的人來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