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作弊，王天丹泄題。」
「這份玉簡是假的，只要毀了玉簡，便沒有證據！」
吳鳳妍嘶聲嚎叫，築基巔峰的靈力全部催動。
指甲伸長成青灰色的爪影，張開雙手直撲王天丹的面門。
王天丹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懶得出手。
兩名黑甲護衛從側方掠出，橫移半步。
一左一右扣住吳鳳妍的雙臂，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她的雙腳懸空亂蹬，鞋子飛出去一隻，砸在紫金丹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放開我！」
「我是薛虎長老的親傳弟子！」
「師尊，師尊救我！」
「他們這是當著您的面欺負弟子！」
她拼命扭動身體，朝高台上的薛虎嘶喊。
大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薛虎。
薛虎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的表情從難看變成了徹底的暴怒。
他今日的臉已經丟得夠多了。
先是葉天立滿分答卷，再是王天丹當眾怒罵。
現在連自己的弟子都在考核大殿裡撒潑打滾。
更麻煩的是，吳鳳妍剛才喊著要毀掉考核證據。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薛虎也得背上包庇的重罪！
「丟人現眼，沒用的東西！」
薛虎袖袍一甩，一道凌厲的金丹靈力勁風破空而出。
啪。
吳鳳妍被這道勁風正面擊中胸口。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十幾丈遠。
她的後背重重撞在大殿側面的百草壁畫上，石壁碎裂，壁畫坍塌半邊，牆磚裂開數道縫隙。
吳鳳妍嘴裡噴出一大口血，吐出兩顆帶血的牙，眼白翻起，當場昏死過去。
兩名黑甲護衛收手退回原位，對視一眼，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剛才還口口聲聲要替弟子碎屍萬段，轉眼便親手把弟子打昏。
這師徒情分，說薄也挺薄。
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薛虎這一袖子打的是吳鳳妍。
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打的更是自己的臉。
一個失去價值的弟子，沒必要再護。
薛虎喘了兩口粗氣，將目光重新落到葉天立身上，他換了個路子。
「藥理滿分，老夫認了。」
薛虎拄著拐杖，聲音沙啞，語氣裡帶著陰冷的譏諷。
「藥理答得好，只能證明你會背書，老夫承認，你背書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你葉天立是什麼出身？」
「據說是流雲城葉家。」他嗤笑了一聲，眼底滿是輕蔑。
「那種偏遠小地方，連三階靈藥都湊不齊幾株，你見過幾株四階靈草？」
「你分得清四百年的紫玉參和六百年的紫玉參嗎？」
「認得出真龍血藤成熟前後的藥性差別嗎？」
吳啟明見風向有變，立刻接話，握住白玉扇從丹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
「薛長老這句話倒有道理，煉丹不是答題，靠的是資源和實操。」
「藥材年份、火力大小、丹爐冷熱，每一處都需要親手摸過。」
「有人紙上寫得漂亮，連丹徒牌子都沒有，見到四階靈草後，怕是連根莖和葉片都分不明白。」
吳啟明說到這裡，重新挺起胸膛找回了底氣，他這幾十年靠的是數千爐丹藥堆出來的經驗。
幾名世家子弟也跟著附和，大殿裡的氣氛重新被攪動起來。
「藥理能背書，煉丹靠手藝，流雲城那種偏僻之地出來的，能有什麼見識。」
唯獨劉景輝站在一旁沒有跟著起鬨。
他看過那份答卷，深知有些東西不親手煉過數百次根本寫不出。
薛虎靠在椅背上，太陽穴還在疼，但嘴角的冷笑已經掛了回去。
他抬起拐杖，指向大殿角落的那座黑炎爐，聲音拔高。
「葉天立，煉丹師終究靠手藝吃飯。」
「你若煉不出四階丹藥，剛才那個滿分，就是天大的笑話！」
「說得再漂亮，丹爐不開蓋，便全是廢話！」
他死死盯著葉天立，想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到慌亂、動搖、遲疑，哪怕只有半息。
可是什麼都沒有。
葉天立站在大殿角落，舊青衫洗得發白，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算時間，他來協會，是為了拿到四階徽章和天劍宗的十萬貢獻點。
有了四階權限，兌換資源能省兩成，那才是他衝擊金丹的正事。
而在葉天立眼裡，大殿裡這群人跟路邊叫喚的野狗沒什麼區別。
前世他是統御諸天的大帝，曾以星辰為爐、以天地為火煉製神丹的時候，薛虎的祖宗都還沒出生。
一群連地火都控不穩、沒走出過王城的人。
在他面前討論什麼實操，實在可笑。
薛虎還在喋喋不休，拐杖敲著地面。
「怎麼不吭聲了？」
「是不是聽到要親手煉丹，裝不下去了？」
「老夫早就說過，偏遠小城出來的人，眼界終究有限。」
葉天立抬眼看了他一下，就那麼一眼。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只是單純地看了一眼。
薛虎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他的後背在那一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脊椎骨像是被人攥住了，神魂忽然發緊。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空洞、漠然，居高臨下，像是活人看死物。
屍山、血海、帝威，那些早已壓入葉天立神魂深處的東西。
只泄出極少部分，便讓薛虎的道心開始劇烈晃動。
他體內本就不穩的血煞之氣跟著亂了一拍，開始瘋狂翻湧。
薛虎明明是金丹後期，腳下卻不由自主地退了小半步。
竟然生出了轉身逃離的念頭，讓他都感到有些荒謬。
「聒噪。」
葉天立吐出兩個字，隨即收回視線。
薛虎的嘴唇抖了一下，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羞憤、恐懼、不甘，各種情緒攪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硬是沒敢回嘴。
大殿裡安靜了數息，沒人想通薛虎為何被兩個字壓得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側門就在這時打開。
六名紫袍執事推著三輛藥車走入大殿，上面擺放著四個刻著封印陣紋的玉盒。
陣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藥香已經隱隱溢出。
為首的紫袍執事將玉盒逐一放在大殿中央的考核台上，逐一打開。
第一個玉盒裡，是一株通體翠綠的靈草。
葉片上凝著露珠，散發著清冽的藥香。
「四階靈藥，青木靈藤。」執事介紹道。
「也就是四百年紫玉參的變種，產自南疆萬毒沼澤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