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身上雖然又多了不少傷口。
但氣息非但沒有衰弱,反而比開打前還要凝練幾分。
那股灰色靈力像是永遠用不完一樣,混沌靈力每經過一次碰撞,運轉便順暢一分。
秦霄漢終於反應過來。
葉天立哪裡是在拼命,他分明是在拿自己這個金丹中期磨鍊劍訣!
自己拼盡全力廝殺,對方卻在藉機穩固修為!
這個殘酷的結果,讓秦霄漢徹底無法接受。
「你到底什麼來路?你的靈力為什麼還沒耗盡!」
葉天立提著劍向前逼近了三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這才一個時辰,你就撐不住了?」
秦霄漢被迫再退,虎口被震得發麻。
握住黑金扳指的手在微微顫抖,扳指上的裂紋又多了一條。
他開始慌了,有點怕葉天立那如同深淵般見不到底的靈力。
打消耗戰已經行不通了,再拖下去,先趴下的一定是他自己。
「老夫跟你拼了!」
秦霄漢猛地拍在自己胸口,張嘴噴出一大團濃郁的本命精血。
血霧落在赤炎劍上,劍身上的火紋全部變成了妖異的暗紅色。
他的頭髮在幾息之間白了一半,這一口精血,是他一半的本命元氣。
為了殺葉天立,他直接燃燒了一半本命精血和一半壽元,換取短時間的極致爆發。
身上的氣息強行衝破了金丹中期的桎梏,短暫達到了金丹後期的恐怖程度。
這一招過後即便活下來,他也要閉關數十年療傷。
可只要能殺掉葉天立,奪得煉丹傳承、身法和儲物戒,一切都值了。
「人劍合一!」
秦霄漢將赤炎劍壓入胸口。
劍身直接融入血肉,火屬性靈力從全身經脈瘋狂衝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百丈長的赤色劍光,四周的地面被恐怖的劍氣瞬間削去數丈。
「葉天立,老夫用半生修為送你上路!」
百丈赤光,裹著秦霄漢全部的修為、壽元和底牌。
以遠超先前的速度朝葉天立正面劈下來。
這一劍,就算是真正的金丹後期修士都不敢硬接。
葉天立依舊沒有退,甚至還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把手中那柄快要散架的下品靈劍猛地插進地面,雙手快速結印。
混沌神訣運轉到了極限,丹田中的灰色靈力被向內回收,壓縮到了極點。
混沌吞天珠在識海中微微震動,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湧出來,瘋狂灌入全身經脈。
葉天立重新拔出長劍,所有壓縮的力量一層層沿著右臂匯入劍身。
劍身上的裂紋快速擴大,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葉天立的目標很簡單,擋住這一擊,便能確認自己在築基巔峰時的絕對戰力上限。
「混沌劍訣,歸一!」
沒有花哨的百丈劍芒,也沒有絲毫外泄的狂暴劍氣。
灰色靈力裹著青色道韻,所有純粹的力量都被強行壓進了三尺劍鋒之中。
葉天立提劍斬下,劍尖與那道百丈赤色劍光在半空中正面撞上。
兩道光芒交匯的那一瞬間,天地瞬間變白。
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刺目的白光覆蓋了數百丈的範圍,吞掉了整片松林。
大片岩土被恐怖的戰鬥餘波掀上高空。
等白光與轟鳴漸漸散去,原地出現了一個直徑百丈的恐怖深坑。
坑底還在往上冒著白煙,泥土被極度的高溫直接燒成了琉璃色。
而秦霄漢躺在坑底最深處,渾身上下一片焦黑。
他的紫金蟒袍燒得只剩幾條布絲,右臂呈現出詭異的折斷狀。
陪伴了他一百三十年的赤炎劍斷成兩截,分別插在身體兩側,劍身上的火紋全部熄滅。
秦霄漢試著撐起身體,想動一下,可手指剛抬起來便又無力地落下。
他全身經脈全空了,丹田裡連一絲靈力都擠不出來。
那一口精血燒掉了他一半壽元和所有的底牌,現在他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秦霄漢艱難地抬起脖子,望向深坑對面的邊緣。
那邊只有尚未散盡的薄煙,沒有人影,也沒有氣息。
那麼近的距離,那麼大的爆炸。
在他看來,葉天立應該已經化為飛灰了,不可能留下屍體。
「死了……」
秦霄漢喉嚨里擠出兩個沙啞的字,覺得終於替秦正浩報了仇。
否則他這輩子都沒法接受,自己堂堂金丹中期,拼盡一切卻殺不了一個築基。
至於自己損失的壽元與修為,只要拿到那些傳承,回秦家後總能慢慢補回來。
秦霄漢剛鬆開緊握的黑金扳指,薄煙後方卻突兀地傳來了腳步聲。
那聲音不快,卻猶如踩在他的心臟上,越來越近。
秦霄漢費力地抬起頭,瞳孔瞬間劇烈收縮。
薄煙慢慢散開,一個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葉天立手裡提著那柄布滿裂紋、瀕臨報廢的靈劍,慢慢走到坑邊。
他的衣衫破得不成樣子,身上也有大片血跡,露出底下的皮膚。
右邊肩膀上有一道淺淺的燒痕,但此時已經結了痂,身上全是微不足道的皮外傷。
他的呼吸平穩,氣血充足,連走過來的腳步都沒有亂。
秦霄漢盯了足足三息,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眶瞬間紅了。
他這輩子殺過金丹初期,跟金丹後期交過手,斬過三階巔峰妖獸。
卻從來沒有一個築基巔峰,能讓他覺得這麼無力,甚至感到絕望。
自己把本命精血、壽元、畢生最強一擊全用上了。
結果對方站在那裡,面色紅潤,連重傷都算不上。
「你怎麼還活著?」
「你的靈力……為什麼還沒有耗盡?」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葉天立站在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金丹中期?也不過如此。」
「打了這麼久,只弄壞我一件衣服和一柄劍。」
「秦家的帳,我記下了。」
說完這幾句殺人誅心的話,葉天立便不再理會陷入徹底絕望的秦霄漢。
這一戰已經試出了自己當前的戰力極限,沒必要再繼續拖延。
隨即他閉上眼,催動體內的混沌吞天珠。
一絲絲灰色的混沌靈液從珠子裡滲出來,順著丹田湧入全身乾涸的經脈。
那種感覺就像乾旱已久的河道重新灌滿了清泉,經脈迅速變得充盈起來。
數十個呼吸的工夫,葉天立體內空掉的丹田重新鼓脹起來。
手臂和肩膀上的燒痕結痂紛紛脫落,露出底下的新肉,新生血肉恢復如初。
他睜開眼,身上的氣息磅礴如海,顯然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