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立將長劍從屍體中拔了出來，向後退了兩步。
確認秦霄漢的氣息已經徹底斷絕後，他膝蓋微微一軟。
整個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坑邊的地上。
一直被強行壓制著的神魂反噬，在這一刻全面發作。
眼前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黑影，太陽穴突突地狂跳。
腦子裡像被人塞進了一把燒紅的鐵釘。
耳邊也充斥著各種雜亂無章的嗡嗡聲，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葉天立雙手死死撐在膝蓋上，緊緊握著劍柄，這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就在這時，丹田深處的混沌吞天珠，忽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一縷極其清涼的氣流，從珠子內部緩緩滲出，順著經脈一路直衝進他的識海。
那種被人拿錘子鑿擊腦殼的劇痛和眩暈感，開始一點點減輕。
透支的神魂之力，也在這股氣流的滋養下稍微恢復了一些。
葉天立閉上眼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在心裡暗自腹誹了一句。
「下次這種跨境界的神魂攻擊，還是得少用。」
葉天立坐在深坑邊緣，足足喘了半炷香的時間。
識海里的刺痛感被暫時壓了下去，但神魂深處依然有些發空。
這次跨越十幾里施展神魂攻擊秘術，代價確實比預想中要大得多。
直到太陽穴的刺痛減輕了大半，葉天立才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他走到坑底，蹲在秦霄漢那具焦黑的屍體旁。
這老頭死得一點也不安詳，七竅流出的血已經凝成了黑痂，眼睛瞪得溜圓。
葉天立伸手取下他手指上那枚還帶著體溫的黑金扳指，內壁刻滿了秦家暗紋。
順手將落在旁邊、斷成兩截的赤炎劍也一併收了起來。
他又擼下秦霄漢左手食指上的儲物戒，神識直接探入其中。
修煉了近兩百年的金丹中期長老，身家底蘊果然豐厚。
裡面的中品靈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折合下品靈石足有一億多。
四階丹藥有整整三瓶，十幾株四階靈草分門別類地碼在玉盒裡，最低也是三階起步。
玉架上還有三件備用的靈器，兩件下品一件中品，品相都不算差。
角落裡放著一枚玉簡，裡面記錄著秦家嫡系才能修煉的血煞秘術。
這種損耗壽元的邪術葉天立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收進了吞天珠的空間裡。
除此之外，裡面還有三塊中品靈石礦脈的憑證，以及王城幾處繁華店鋪的地契。
葉天立沒有任何客氣，把所有東西全部轉移到了自己的儲物戒里，連玉盒上的封印都沒放過。
周圍散落的那二十四個死士的儲物袋，他剛才就已經順手全收了。
二十四個袋子裡加起來有數千萬塊下品靈石。
還有零散的丹藥、符籙、毒針和幾件品相一般的靈器。
葉天立在其中幾個袋子裡，發現了幾枚秦家用來控制死士的血契丹。
這東西能控制人，同樣也能用來追查服用者的殘留氣息。
他手指在儲物袋邊緣輕輕一敲，將那幾枚血契丹全部震成了粉末，不給秦家留半點線索。
突破金丹需要近百億下品靈石，秦霄漢這一趟算是便宜了他。
加上之前秦正浩和暗夜閣殺手的遺物，他手裡的資源總價值已經逼近了二十五億。
雖然離目標還差得遠，但至少不是連門檻都摸不到，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葉天立收好戰利品，站在深坑邊緣環顧這片被打得滿目瘡痍的戰場。
方圓數百丈的松林被打成了禿地，山體塌了兩處，地面犁出了十幾道深溝。
秦霄漢這種金丹中期長老死在外面，秦家供奉的命牌肯定已經碎了。
命牌一碎，秦家必定會派人來查。
以秦家的手段，請個金丹巔峰甚至元嬰初期的老怪物來推演因果，也不是什麼難事。
葉天立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隱患。
他閉上眼，調動丹田深處的混沌靈力，催動識海中的混沌吞天珠。
珠子微微震動，一股蒼茫古老的灰色霧氣從他體內滲出，向四周鋪天蓋地地卷開。
霧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靈力波動被瞬間抹平，死士殘留的氣息被盡數捲走。
地面上的劍氣殘留被吞噬，連泥土裡滲入的血腥味都被一併清除得乾乾淨淨。
二十息後，灰霧覆蓋了整個戰場。
那些被斬斷的松樹、碎裂的山石、深坑裡的焦土，全都變得一片空白。
混沌吞天珠切斷因果的能力依舊霸道。
任何推演秘術探到這裡，都查不到秦霄漢究竟死在了誰的手裡。
葉天立又抬起右手，指尖彈出一縷青色靈火，落在秦霄漢的屍體上。
靈火不旺，燒得卻極快。
金丹中期修士的肉身在這縷火下沒撐過三息，連同蟒袍、血跡一起化為了飛灰。
風一吹，連塊骨頭都沒有剩下。
葉天立又取出一張火屬性符籙，貼在地上的深坑邊緣。
符籙燃盡後，地面被狂暴的火力再次燒過，徹底清除了最後的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葉天立拍了拍手，轉身往東走。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再有兩個時辰天就全黑了。
他必須得趕回天劍宗交任務。
四階徽章已經到手，十萬貢獻點和八折兌換權絕不能因為這場戰鬥而耽誤。
突破金丹的資源缺口，總算能藉此補上一大塊。
葉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身形迅速沒入了暮色之中。
一路上他沒有再耽擱，神魂透支帶來的鈍痛雖然還在，但並不影響他趕路。
一日後，傍晚時分。
天劍宗任務大殿一樓，跟往常一樣人聲鼎沸，擠滿了各峰弟子。
葉天立還沒邁進殿門，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議論聲。
「葉天立去了整整七天，連個屁都沒放回來。」
說話的是那個尖嘴猴腮的弟子，他靠在櫃檯邊上，嗑著瓜子，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
「四階煉丹師？我呸，劍修拿著破劍去考丹師，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胖臉弟子坐在角落裡，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看笑話的表情。
「馬長老說了，四階考核失敗要扣雙倍貢獻點。」
旁邊的弟子們跟著起鬨，笑得前仰後合。
「二十萬貢獻點他哪拿得出來？怕是連底褲都得當了。」